白天隐藏的欲望 0

主演:里見瑶子  橘瑠璃  久保隆  平川直大  

导演:国沢星実  

类型:伦理片

年代:2003 日本

一二三

猜你喜欢

《月亮》电影剧本

编剧:吉乌瑟布·贝托卢奇、克拉尔·佩布洛埃、贝尔纳多·贝托卢奇
导演:贝尔纳多·贝托卢奇
翻译:黎赞光
插图:周铮

临海的房子,外景,白天
在海边的空地上,一个一丝不挂的婴儿手拿着一块饼干。饼干上的蜂蜜流到婴儿的腿上,婴儿哭着,他的母亲舔干净婴儿腿上的蜂蜜,又舔舔手指上的蜂蜜,再给婴儿一块饼干。年轻的母亲名叫卡特琳娜,婴儿是她的儿子乔。乔吃饼干,舔蜂蜜,被饼干哽住,有点喘不过气来。一架直升飞机从房顶上飞过。卡特琳娜四肢着地爬行,滚动着一个塑料球逗儿子玩。从房子内,传来动听的钢琴协奏曲。一双光脚朝母亲和婴儿走去。这显然是一双男人的脚,但还只能看到他的双脚,他把一个木条箱子放在地上,箱内装着几条新鲜的海鱼。
吉乌瑟布:来了……
卡特琳娜(拿起一条鱼给乔看):乔……你看……
吉乌瑟布坐在筑在空地的一堵矮墙上,用一把小刀剖开鱼肚。卡特琳娜起来,走进屋子里,走到电唱机跟前,换唱片,放唱针。顿时,摇摆曲充满整个房间,响彻空地。然后,卡特琳娜跳着舞回到他们玩耍的空地上。
吉乌瑟布起来——此时他的画面形象是棋糊不清的——跳舞。
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她坐在钢琴旁边——也起来,生气地朝另一边走去。乔看着父亲和母亲跳起那疯狂的摇摆舞,哭了起来,他站起来,朝奶奶跑去,寻求庇护,他脖子上挂着一根毛线,毛线连着毛线团,随着他的跑动,毛线越拉越长。奶奶把他抱在怀里,让他听话别哭。卡特琳娜和吉乌瑟布继续在空地上跳舞。他们在矮墙上跳舞的侧面,他们的身后,是灿烂的阳光。

偏僻的公路,外景,晚上
夜,一个黑影出现在僻静的公路上。白色的片头字幕开始出现。我们可以认出那黑影原来是卡特琳娜。她骑着自行车,乔坐在绑在自行车衣架上的篮子里。公路在他身后,而他母亲在他前头。乔看着母亲,看她的脸,在她脸后面,是一轮明月。卡特琳娜面部的特写,旁边是月亮。片头字幕在月亮的大特写中结束。

在纽的的套间,内景,白天
道格拉斯(年约50岁的男人)和乔(他已15岁)坐在饭厅的桌子旁吃饭。乔闷闷不乐地一口一口地吃着面包干。道格拉斯不快地着着他。卡特琳娜身穿蓝色晨衣在写着什么。
卡特琳娜:乔,你别忘了去找牙科医生!星期二3点钟……
乔:啊,忘不了……(他咳嗽)
卡特琳娜:你着凉了?乔……你着凉了?
乔:没有,妈妈。
卡特琳娜:知道晨衣在哪儿吗?
女仆:知道,在黑箱子里。
卡特琳娜起来,唱着某歌剧的一首歌曲走向客厅。乔入迷地盯着她。道格拉斯也起来了。
女仆(对道格拉斯):你看来还在长。
道格拉斯:每天都长一点,悄悄地长!(他朝卡特琳娜走去。她边唱歌边把乐谱放在手提箱里)他妈的!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怪梦!
卡特琳娜(继续收拾乐谱):啊,是吗?什么梦?
道格拉斯:啊,一点意思也没有。
卡特琳娜:你给我说说。
道格拉斯:不说了,你要收拾行李。以后再说吧。
卡特琳娜:可你每次做了什么梦,总要眼我说的。
道格拉斯:可每当我听到别人谈他们的梦时,我总觉得那些梦都没什么意思。我这梦以后再给你说吧。在船上我们有的是时间。你同意吗?(他又朝饭厅走去)我们还有两个小时准备时间。
他来到客厅门口站住,不安地看着站在门口的乔。道格拉斯瞧了他一眼后便走开。
卡特琳娜(还在收拾行李):到了船上你再跟我谈吗?
乔(只有他和母亲):妈妈,你从来不带我出访。
卡特琳娜(唱):不对,你是知道的。我曾经带你到过西雅图(美)、圣弗兰西斯科(旧金山、美)、费城(美)……
乔(他打断母亲的话,走到母亲身旁):我想到欧洲去。我想和你一起去。(卡特琳娜摇头不同意)为什么?你不知爸爸能做的我也能为你做吗?真的,我可以为你应付各种约会,我可以为你谈各种合同。
卡特琳娜:得啦,这些都由爸爸去干吧。
乔:我会办得比他好。
卡特琳娜:你得上学。
乔:带我去吧!
卡特琳娜:不行。
乔:行!
卡特琳娜(她温柔地把脸贴近乔的脸,鼻子尖碰着儿子的鼻子尖。亲切地):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乔:好吧,好吧。
他离开客厅,上楼梯,走进楼上的一个房间里,他的父亲(继父)道格拉斯已在这房间里。乔一下子停住。道格拉斯面对一个书柜,手拿着一杯白兰地酒。
乔:你喝酒?
道格拉斯(朝乔转过身去):是的,真的喝酒了,你知道我昨晚在电视里看到什么吗?我昨天看了个中文节目。一个老头不停地说话(他模仿那个中国老人)。虽说有字幕,可字幕也是中文的。(他朝阳台走去,打开窗门,拾起一个网球拍)我的网球拍在这儿干嘛呢?它怎么会在这儿的?
乔:我试图把球打到河里。
道格拉斯:打到河里……
乔:是的。
道格拉斯:你打赌我能把球打到曼哈顿(美)吗?
乔:哦,我打赌,你输了就给我一美元!(变了副面孔,显得忧伤)你说,爸爸,为什么不留下来和我在一起呢?留下来多好啊!咱们俩可以好好玩玩。你知道,没有你,妈妈也能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她会找到一个人帮她料理事情。你留下来,我们一起去打棒球,我们会玩得很好的。
道格拉斯:对,是个好主意。那就这样办吧……
乔:你这是当真?
道格拉斯:当然。(他一手执网球拍,一手拿着网板,笨拙地把球打了出去。乔拍了拍他的肩膀,伸出一只手。道格拉斯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钞票,给了乔。严肃地)乔,你要听话。下楼去把它放进我的蓝箱子里,同意吗?
乔(不快地低下头):好吧,同意。(他走了,留下道格拉斯一个人呆在阳台上)

阳台,外景,白天
道格拉斯靠在阳台栏杆上,觉得手指被一块口香糖粘住,便把它取了下来。
道格拉斯:肮脏的人,把口香糖到处扔!不可思议!
卡特琳娜一直穿着蓝色晨衣,她一手拿着乐谱,一手拿着一杯咖啡,听着道格拉斯说话,因为她正站在阳台下面的地上。
卡特琳娜:嗯?你是说我吗?
道格拉斯(不安地):不是,我是一个人在说话。(他弄起外衣衣领)我去把汽车开到停车场去。
卡特琳娜:好吧。
道格拉斯:我一会儿就回来。

从饭厅的一个窗口看大街,外景,白天
各种车辆在街上来来往往。突然,一辆汽车驶离车行道,开上了人行道,撞在家用垃圾箱上,立即停住。过往行人围拢过去。

大街,外景,白天
套间的窗户。女仆从其中一个窗户看去。乔下楼。卡特琳娜——她原来站在临街的阳台上——扑向大街,她起初心情复杂,似信似疑,后来,当她走近汽车,看见道格拉斯伏在方向盘上,知道不幸发生了。
卡特琳娜(大声喊):道格拉斯!
她猛地跑到汽车前,手上那杯咖啡落地。乔也跑了过去,从看热闹的人群中挤出一条路。他试图打开车门,可是打不开。他哭得泪人儿似的,在汽车玻璃窗上猛击了几拳——他父亲死于突发性心脏病。

河畔,外景,白天
道格拉斯的葬礼在河边举行。那时正是秋天,黄色、赭石色枯叶飘落在地上。陡峭的河岸上有一群鸭子。乔伤心地站在远处。神甫在析祷。乔在参加葬礼的人群中朝前走,走到痛哭流涕的女仆身旁。
乔:别哭了!我求求你,别哭了!
女仆还在不停地哭,乔踩了下她的脚让她别再哭。
葬礼结束了,卡特琳娜把鲜花放在道格拉斯的棺材上,别的人也这样做。她发愣地站直了腰,然后朝出口处走去,想避开向她表示慰问的人们。她走到汽车旁,司机为她打开车门,同时推开向她围拢过去的人们。在另一扇车门内,乔的脸贴在玻璃上,伤心地哭着。

汽车,内景,白天
人们紧紧地围着汽车,都想一睹这位母亲和她儿子的风彩。
卡特琳娜:我真的忍受不了!
乔(朝她转过身去,泪水把脸都浸湿了):是那些鸭子还是小鸟?
卡特琳娜:除了晚上在家里过,我没有任何事要干,也没别的什么问题。我恨不得立即乘头班飞机离开这儿。
乔:那我呢,妈妈?
卡特琳娜:你跟我一起走,我亲爱的。今天晚上我们在飞机上一起过,一起吃晚饭,一起睡觉。
乔:我不想由你给我决定……
卡特琳娜(打断他的话):到了意大利我们就醒来了。
乔:到意大利!
卡特琳娜:我将在那里排练、唱歌。我的宝贝,你只要把你的衣物放进黑色旅行箱子里就行了,把你的乐谱和我的乐谱、你的唱片……
乔:我还要到学校去呢。
卡特琳娜(她神经质地笑):在意大利也有学校!(她哭了)
乔:下星期有一场比赛。对我来说这很重要。他们需要我。
卡特琳娜:别再给我出难题了,我求求你,我亲爱的,听话呀。(车外,还围拢着很多人,他们都想透过玻璃观察他们母子俩)把我们带回家去。
司机:好的,太太。
他挥乎示意人们让开。老式汽车离开了墓地。汽车一开走,殡仪馆的承办人便指挥掘墓人给棺材盖土。

罗马,外景,白天
几个青少年正在一个坡道上玩滑板,一辆黑色老式汽车跟在他们后面。纽约那灰色的冷色调与罗马的赭石色和桔黄色的暖色调明显不同,简直有种异国情调。
乔站在自己的滑板上浏览一份报纸。几个青少年哈哈大笑。老式汽车被年轻人挤得满满的,有人还得坐在车门上。

老式汽车,外景,白天
乔(他高声读报):伊丽莎白·泰勒和理查分手了。那么说……他也是?他们在搞什么名堂?搞了十一二年之后,两人竟在昨天分道扬镳了……在那第十年里!(对司机)啊,司机,请你停一下。你听到吗,请你停一下!(汽车停下,停在意大利特有的市场前,乔下车)
其他人:你这就溜了?你这人不滑稽!你愿意我说说你吗?你是肮脏的家伙!你是个下流胚!
乔(扔给他们一个银色小袋):拿去吧,我不要了!
乔把滑板夹在腋下,走进一个公园,地上铺着砂砾,树林富有异国情调。汽车走了没多远,然后又停下,一个年纪与乔相仿的姑娘下了汽车,跟在乔身后。汽车又开动,不一会儿在较远处又停下。一个男孩下了汽车。
其他人:追上去,朱利安!
朱利安跟在姑娘后面,姑娘跟在乔身后。乔转过身去,看见她,冷冰冰地盯着她看。
阿莉娅娜:我来和你在一起。
乔(生硬地):去哪儿?
阿莉娅娜:和你在一起。
乔:可是你想想,我有事呢!
阿莉娅娜(为难地):啊,要是你觉得不方便,那我就走。
乔:你要知道,我没什么对不住你呀,首先,我并不认识你。
阿莉娅娜:这好办,我叫阿莉娅娜,我是意大利人。
乔(傲慢地):我叫乔,我是美国人。你知道吗,在纽约我有个姑娘。
阿莉娅娜:啊,一定是个漂亮姑娘。
乔和阿莉娅娜在公园里走着。
乔:这里很有意思,到处都是棕搁树,象洛杉矶一样。
阿莉娅娜:我从未到过洛杉矶。
乔:我也未去过。
阿莉娅娜:她怎么样?
乔:谁?
阿莉娅娜:你的姑娘呗。
乔:是个令人讨厌的人。不是我的什么姑娘。
阿莉娅娜: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呢?
乔:我也不知道。
过了没多久,他们走进电影院。

电影院前厅,内景,白天
乔:(对售票员):买两张票。
乔拿着票,把票交给检票员,和阿莉娅娜走进电影院。

电影院通道,内景,白天
听到从电影放映厅内传来影片的音乐。
阿莉娅娜:什么,电影院快要禁止入场了?
乔(站住,定睛):我尿憋得难受。
他粗暴地把她推进女厕所,立即踩上滑板,沿着通道直滑到男厕所,撞开厕所门进去。阿莉娅娜拼命追上他,跟着冲入男厕所,但乔把厕所门关得紧紧的,她进不去。
阿莉娅娜(大声喊):乔!

放映大厅,内景,晚上
银幕上,北美洲尼亚加拉瀑布的特写。在黑暗的放映厅的一个角落里,阿莉娅娜和乔出现在一个窗帘子下,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多情地互相抚摸着。他们坐在一张软垫长凳上。
乔:你有什么感觉?
阿莉娅娜:在我有生以来,从未象现在感觉这样好。
乔:我也是。这也是一个男人爱听的话。
阿莉娅娜:是的,我爸爸也说过这样的话。
乔(他让阿莉娅娜的脸朝自己转过去,看着她):我爸爸已经去世了。(影片上的音乐突然加强。银幕上,人们在跳舞。影片似乎是一部老片子)来,我们坐下。
阿莉娅娜:等一等。
乔:怎么了?
两个年轻人躺在地上,阿莉娅娜靠在他的肚子上。银幕上出现了玛丽莲·梦露的形象,这是亨利·哈塔瓦的影片《尼亚加拉》。玛丽莲的大半身,她手拿着一张唱片走向正在转动着电唱机。
玛丽莲(意大利语):把这放上去。
乔(对玛丽莲说意大利语感到好奇):瞧,她也会说意大利语?
玛丽莲开始唱歌。乔和阿莉娅娜仍然躺在地上。
阿莉娅娜:我要跟你说一件重要的事。
乔:不,我知道。
阿莉娅娜(为难地):不,你以为知道,可你什么都不懂。
乔:这是第一次吗?
阿莉娅娜:我感到一切都是这样地完美、这样地正确。要是你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你就明白了。
乔:我愿意了解一下,我愿意属于你。
阿莉娅娜:怎么?
乔:帮助我把裤子脱下来。
影片上的色彩反射在乔得到了满足的脸上,他浑身是汗,脸上的色彩从蓝色到黄色,然后又到白色。他双臂抱着颈背,此时他似乎是在回味着刚才的乐事。阿莉娅娜松开他的腰带扣,把他的裤子完全脱下。
乔(神魂颠倒地):你是疯子还是什么?根本用不着把它完全脱下来!(他只穿一条短运动裤和一双短统袜子)现在该你脱了!(阿莉娅娜面对着他那双欣赏着的目光,脱下了自己的裤子)你比玛丽莲·梦露还美!
他们俩腿搭着腿,面对面地坐着,显得惶恐不安。
阿莉娅娜:该做什么?
乔:我们亲吻吧。
她为难地张开嘴,取下纠正牙齿的金属器。两人热烈地拥抱、接吻。
阿莉娅娜:来,现在,咱们做爱吧。
乔(紧张地):在这儿?
阿莉娅娜:你知道别人怎样做爱吗?我,我从未干过这事儿。
乔(亲切地):你就别推脱了,我也一样,我还是个童男。
这时,电影院的天花板慢慢打开,打开的大口子正对阿莉娅娜和乔的头顶上,他们惊愕了。随着天花板慢慢打开,一轮明月出现在夜空,此时乔变得脸色苍白,焦虑不安。
乔(象着了魔似的):我必须走了。我得赶紧走。

电影院前厅,内景,晚上
阿莉娅娜和乔离开放映大厅,来到前厅。
乔(笑):瞧,我穿的是你的裤子。
两人都笑了起来。在走出电影院时,阿莉娅娜站着,又装上纠牙器。乔做鬼脸去逗弄她。他张开嘴巴,露出下颚的一只牙齿。阿莉娅娜惊奇地用一只手指摸那只牙齿。
阿莉娅娜:你干嘛不拔掉它?
乔:我生和它在一起,死也留住它。(他走了,并向她挥手再见)

大街,外景,晚上
阿莉娅娜刚走出电影院,见到朱利安,便停了下来,朱利安坐在电影院门前人行道上。
阿莉娅娜:朱利安,你能陪陪我吗?
两人走远了,朱利安把一只手臂搭在阿莉妞娜的肩膀上。

歌剧院,内景,晚上
乔上身穿着长袖圆领汗衫,下身穿条长裤,手拿着滑板走进歌剧大厅。他走进朝观众席开的玻璃门,脸贴在门玻璃上,鼻子摩擦着玻璃。他站在那儿,可以看见母亲在台上演唱。他走进观众席,坐在台阶上。卡特琳娜在这盛大演出中主演威尔弟的著名歌剧《行吟诗人》,现在正演到第一幕。她身穿一条由褐色饰物点缀的蓝色长裙,通过特殊装置从地下露头,升高,并触摸一个人造月亮。乔被母亲迷住了,陶醉在她的歌声之中。他的身后,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朝自已的同伴微弯下身去问话。
观众:出来之前你忘记关灯了吧?
乔(激动地):太可笑了!真讨厌!
歌声刚结束,观众便报以热烈的掌声。过了一会儿,掌声停止,乔觉得这掌声太短了,又带头鼓起掌来。
舞合上,卡特琳娜向另一位歌唱家打了个手势。布景转换,出现一个大瀑布。这神奇而美丽的布景令乔惊叹,他站了起来。他身后的几个观众示意他坐下,他却干脆离开观众席,朝后台走去。

后台,内景,晚上
几个男人站着,双手抓住长长的绳子拉布景。乔被这几位置景工及每人明确的分工和默契的配合所惊愕。他抬起头来,看见错综复杂各种长、短、粗、细的绳子及滑吊轮。
乔还是在后台上,看见卡特琳娜正准备再次上场。从舞台上传来演员们演唱《行吟诗人》的唱段。卡特琳娜上场。摄影机推近卡特琳娜,她登上平台,人们可以发现她身后那幅瀑布布景是用布做成的,在画布上画上了瀑布,再贴上些蓝色小纸片。摄影机沿着瀑布向下摇,直摇到瀑布的下部,那里有长长的水流的冲击,白浪滚滚,它是由无数的蓝色小纸片巧妙地装贴出来的。那瀑布布景的后面,坐着两个置景工。

卡特琳娜的化妆室,内景,白天
乔走进母亲的化装室里,一脚关上房门。在三合化装镜上看了看自己。此时已听不到音乐。他拿起放在梳妆台上的一杯香槟酒。喝了一口,感到倒胃口,把它吐了出来。他面对镜子,倒坐在一把椅子上。
人们可以听到舞台上歌唱家们的歌声。

歌剧院舞台,内景,晚上
这一幕结束部分,卡特琳娜和另两个歌唱家齐唱。当两个男人决斗时,她转过身去背向观众。观众席上的灯亮了,从乐队席到天花板、高大的大厅全都亮了。舞台中央的聚光灯也亮了。

后台,内景,晚上
卡特琳娜在接受她的赞赏者的祝贺。祟拜她的有数不清的各种人物,有新闻记者的赞美,有狂热者在拍照,卡特琳娜的一个女友挤不过别人,只好慢慢向后退让。女歌唱家看了看自己的化装室。

化妆室,内景,晚上
卡特琳娜显得精疲力尽,她拿起一瓶香槟酒,对着酒瓶子口就喝了起来。有人敲门。女服装师去开门。一个女人——玛丽娜站在门口。
玛丽娜:卡特琳娜!你的声音!……美极了。你从来也没唱得这样好。
卡特琳娜(她背靠在梳妆台上,手拿着那瓶香槟酒,象个醉汉):是的,我知道。我用了新的节奏并用降D调演唱。(她喝酒)
玛丽娜(拿着一盒香烟):你只是因为把你的声音降调!?
卡特琳娜(叫):降D调!
女服装师(走近玛丽娜,夺过她的香烟):对不起,这儿不能抽烟。
玛丽娜:总之,我知道那么件事,自从道格拉斯去世后,你的声音更漂亮了。
卡特琳娜(严肃地):我的声音更好了,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我的身体更结实了,玛丽娜。
有人敲门。女化妆师进。
女化妆师(说意大利语):取下假发吗?
卡特琳娜走到化妆桌前,坐下。玛丽娜一直都激动地看着她。
卡特琳娜(疲乏地):我觉得自己老了。
玛丽娜(风趣地):别说傻话,你是个非凡人物,大家都狂热地爱你。
卡特琳娜(麻木不仁地):我常常因为一些事情落泪。(对化妆师,叫)啊,你把我弄痛了。(化妆师两眼朝天)对,今天晚上,我是伟大的。这是乔的过,只要他不再长大,我就不会觉得自己老。
玛丽娜:对了,明天怎样办?
卡特琳娜(朝她转过身去):什么,明天?
玛丽娅:是他的生日啊!
卡特琳娜(换了副面孔):不是吧?坏了,你看我都忘了!啊,不,我这多可悲啊!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盯着她看)我恨各种生日活动。(她起来)你知道我今天晚上感到很烦躁,我当时很害怕上舞台。这是我多少年来第一次在这儿演唱。我了解这剧院,我更清楚观众都是为了看我的演出才来的。他们需要我唱出的每一个音符。我知道……
玛丽娜(妩媚地):啊,卡特琳娜……(崇拜者们在卡特琳娜的化装室前排着长队向她表示祝贺,一个姑娘试图亲吻她)不,这对嗓子是有害的。
卡特琳娜被她的祟拜者们团团围住。然后,镜头一转,出现了乔,他躲在母亲的衣柜里。他低着头,把一条裙带子盘绕在手上。人们离去了,留下卡特琳娜和她的女友。
卡特琳娜:我喜欢有很多人参加乔的生日。我希望他觉得这生日是重要的,也让他高兴高兴,更希望他能喜欢。
服装师正要去放好演出服装时,突然发现在衣拒里的乔。她惊叫了一声。
玛丽娜(惊奇地):是乔?
乔(对母亲):我需要很少几个人就够了!
卡特琳娜:你把我们都吓了一跳!你刚才在哪里了?你不是跟我说过你今晚在这儿吗?我,我需要你啊。我不知道没有你我怎样坚持到最后。
乔:我听到掌声持续了十分钟。
卡特琳娜(起来):这掌声确是雷鸣般的,是真正的喝彩。(她走到他身旁,弯下身子,深情地吻他,拥抱他)你真是个吝啬鬼,总不让妈妈好好亲亲你。
乔(退后,风趣地):啊,妈妈,好了,别亲了。你还有口红呢,会把我的脸弄红的。(他低着脑袋,忧愁地)妈妈,你听我说,我需要几个人参加我的生日。我想叫博比,阿莉娅娜……
卡特琳娜:好吧,亲爱的,只要这些人是爱你的就行。
乔(伤心地):可爱我的人都忘了我的生日。
玛丽娜不安地两眼朝天。卡特琳娜站直身子,朝桌子走去。她出神地看着儿子。
卡特琳娜:你是什么时候到这儿的?
有人敲门。
乔:我走了。(他朝门口走去,打开门)你好。
爱德华(进):你好。
玛丽娜:爱德华!
爱德华:玛丽娜!卡特琳娜在哪儿?
卡特琳娜(她在屏风后面更衣,抬头看见爱德华,大声喊他):爱德华!(乔,感到惊讶地跳了一下,爱德华朝卡特琳娜走去,她从屏风内探出头来,两人亲了亲嘴)我一会儿就好。
爱德华(朝玛丽娜转过身去。他头戴帽子,一件雨衣披在肩上):这儿多热啊!
玛丽娜(她给他倒了一杯香槟酒):你一定要喝下这杯酒。
爱德华(接过酒杯,朝乔转过身去,只说了句):……乔……
乔:来,脱下你的雨衣吧。(他帮他脱去雨衣,把它扔到椅子上)
卡特琳娜(仍在屏风后面):淋雨了吗?
爱德华(为难地朝卡特娜琳走去,对玛丽娜):那该死的飞机晚点两个小时。(他走近屏风,卡特琳娜看着他)我很对不起,卡特琳娜,竟没能赶上你的首场演出。
玛丽娜(拿着酒瓶子):爱德华,再喝一杯吗?
女服装师愉快地收起屏风。卡特琳娜穿着一条宽大的黑丝裙。
女服装师(对别人):看她有多漂亮,多漂亮!
爱德华(尴尬地走到卡特琳娜跟前):你是用降D调唱的吗?
卡特琳娜:是的,遗憾的是你没听到!
爱德华:卡特琳娜,你知道,我是爱你的。
卡特琳娜:爱我的人却不参加我的首演式。(她把一只手放在乔的膝盖上,微笑)不是吗,乔?

空地,外景,白天
几个年轻人聚在洒满阳光的空地上。在他们中间,有卡特琳娜和乔,他们正庆祝乔的生日。在他们的下方的街头上,由三个女孩子组成的小型乐队正在演奏着民间音乐。卡特琳娜轻盈地舞蹈着来到矮墙边。
卡特琳娜(俯下身去):嗨!姑娘们……姑娘们,来,上来啊!上这儿来,我们正在开一个小型庆祝会,愉快极了,是我儿子的生日。(她继续叫她们,然后来到乔身边。他坐在凳子上,他对母亲那表面而又孩子气的态度感到不满)啊,乔!她们唱得多美妙啊!她们上来为你唱歌呢!多么迷人的一天啊!(她坐在儿子身旁)
乔:妈妈,别把你给累坏了,我知道什么都得让你安排。
卡特琳娜(她坐到另一边,喃喃低语):乔,当我15岁的时候,我也曾出现过坏念头。我来给你讲讲那秘密。(她靠近儿子一些)你知道那一天我干了些什么吗?我把自己关在浴室里,我试图自杀。
乔(换了另一种态度):妈妈!
卡特琳娜(叹息着):乔,我真想大哭一场。(这时,三个小乐师到了,她换了另一种声音)来!来!请上来!……这儿……这儿……(她又回到儿子身边,但他对母亲的态度感到厌烦)乔,乔,来啊!(她试图把他拉到中间,强迫他跳舞)
乔(用力推开她):我求求你,让我安静点!
卡特琳娜(还是拉着他):为什么?来,来啊!
乔:妈妈,我不喜欢跳舞!
她放开他,朝“舞场”走去,独自一人跳了起来,象一个女孩子那样跳着,扭着,做着各种复杂的手势。别的孩子都愉快地欣赏着她美妙的舞姿。可乔似乎是惊呆了。
卡特琳娜(边跳边对年轻人说):来,都来跳啊!(她做着复杂的手姿)过去,我父母亲以为了解我,可实际上他们并不了解我。(阿莉娅娜在她面前经过,卡特琳娜友好地拍了她屁股一下)
乔感到气愤,他双手卡住自己的脖子,故意让自己透不过气来。他躺在凳子上,阿丽娅娜把一块布条放在他身上,他把它扔在地上,站起来追上她。他们站住。阿莉娅娜坐在楼梯的阶级上,乔站在楼梯栏杆旁边。
乔(很恼火地):我讨厌她,真想杀了她!!
阿莉娅娜:别这样说,她想让大家开心!她是有点怪癖!(她把布条放在他的头顶上)
乔(好奇地):这是什么东西?
阿莉娅娜:意大利粗绒,看,朱利安在跳舞呢。
朱利安正和乔的母亲跳舞。他们面对着面,卡特琳娜做了个滑稽相。
乔(反感地):啊!她是可悲的!
阿莉娅娜:她至少是幸福的。只是你因为她才觉得羞愧罢了。
乔(高声地):我觉得羞愧?!随便你怎样说吧!!来,我们走!!
他们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下楼梯,和他们迎面而过的一个男人(可他们没看见他)端着生日蛋糕走向空地。那男人把蛋糕放在桌子上;年轻人都一齐围了过去,卡特琳娜找乔。她叫他,可没看见他。她走近矮墙,从墙头上往下看,发现乔和阿莉娅娜在内院的一个隐蔽的角落里,紧紧地抱在一起,正在互相调情。她同情地朝乔和阿莉娅娜正在拥抱、接吻的那个隐蔽处走去。乔挽起袖子,阿莉娅娜抓住他的手臂。卡特琳娜继续朝他们走去,她显得十分亲切而又温柔。
阿莉娅娜(对乔):我很喜欢这样抓件你的手臂。
卡特琳娜走着走着,突然,害怕地睁大双眼。因为此时的乔不再是刚才看到他和阿莉娅娜在拥抱、亲吻,而是正在注射毒剂。他母亲的特写,她的面部表情完全变了。阿莉娅娜转过身去,看见她朋友的母亲出现在他们面前。
阿莉娅娜:你妈妈。(乔,半弯着腰,毫无反应)你妈妈来了!
这一次,乔萎靡不振地把手中的注射器收起来。阿莉娅娜尴尬地吹起口哨来。朱利安站在高处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卡特琳娜夺过注射器,把它按在墙上,几拳头将它砸碎。这些乔都看见了。

大街,外景,白天
卡特琳娜和乔来到街上。卡特琳娜用尽全力推乔,让他走在自己的前面。乔象个自动木偶一样走着,但走得非常快,以至母亲跟上他都困难。她跟在他后面跑。他过马路,她也跟着过马路,没一会儿,她就跟不上他了。他们来到台伯河岸边。不远处,河面上有一座桥。
卡特琳娜(叫喊):乔,求求你别走那么快!
乔放慢了速度。他们来到面粉市场,在那里,乔碰见了一个阿拉伯青年,这青年乔是认识的。青年坐在一个公共小便池上。乔从他身旁经过。
乔:你好。我不能去看你,我很忙。
卡特琳娜惊讶地远远看着乔和那个阿拉伯青年在说话。乔和他的朋友道了再见。那青年飞快地向卡特琳娜走去。在她身边经过,似是在嘲笑她。
回到他们家门前,卡特琳娜打开门,他们进去。

套间,内景,白天
卡特琳娜在门口脱鞋。乔仍站在她身后。她朝客厅走去,他匆匆走向另一个房间,又停下来,因为他听到母亲叫他。
卡特琳娜(在客厅里):乔!(他没有回答她,只是来到她身边。对女仆,说意大利语)孔丝达,把门全都关好。(她招手叫乔过去坐。听到关门声。乔倒在长沙发上。她坐在他身边,没有看他)为什么,乔?(她转过身去,面对临花园的门)他们怎么把帘子全都关上了。(她起来,打开帘子,帘子后一个工人站在梯子上干活)啊!!(工人几乎从梯子上掉下来)
乔被吓了一跳。
工人(意大利语):我打扰你们了?
卡特琳娜(意大利语):没有。(她笑)继续干吧。(她拉上帘子。乔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充满着爱、赞美。她亲切地)你已决定谈吗?(看看窗帘子)我讨厌这颜色。(用意大利语对工人说)对不起,我不喜欢这颜色,这颜色让我无法高兴。
工人(嘟哝着):怎么,这颜色多美啊……(他收起金属梯朝门口走去,大声地)我走了!
卡特琳娜(对站起来的乔):你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没有回答她,走向前,重重地倒在长沙发上。电话铃响,卡特琳娜拿起听筒。说意大利语)是的,孔丝达。我在那儿不为别人,也不为玛丽娜。(她挂上听筒,绕着长沙发走了一圈,从烟盒里取出一支香烟,坐在乔前面的一张小桌子上。乔没理睬她。她用命令的口气)给我点火!给我点火!给我点火!(乔猛地站起来,打着打火机,递给她。她没有立即点燃香烟。乔还是拿着点着火的打火机)谁给你提供了这个娼妓?你的嬉皮士有一个大屁股是吗?是她吗?(乔没有回答她。他起来,绕着小桌子走了一圈,站在电视机前一动不动,然后,突然一脚把电视屏幕踢碎。卡特琳娜慌乱地站起来)你要干什么?!(女仆通知有人送钢琴来。几个送货员抬着黑色的三脚钢琴到。她换了另一种语调)啊,多漂亮啊!(说意大利语)我每次搬家,都必须有一架钢琴……可是钢琴又都是那么重……太沉重了……(对女仆)去拿个扫帚来……(一个送货人惊得地站在电视机前,再走近一点儿。乔坐在电视机上,低着脑袋。她尴尬地说着意大利语)啊,是的,刚刚爆炸了……要是你喜欢的话。……
那个送货人(笑):要它干什么呀?
送货人走了。女仆捡起玻璃碎片。乔倒在长沙发上,他母亲坐在一件小家俱上。在她身后,一巨幅挂毯挂在墙上,挂毯上的人像是威尔弟,他手捧翻开的乐谱,坐在沙发上。
卡特琳娜:当我看着你和你的朋友,你知道吗,我很害怕你们。这可能是因为你们都是些可耻的人和神经病患者。我很信神。我不知道,可我觉得你们没有什么感人之处,倒觉得你们是令人害怕的。对你们来说,做这样的事你们实在是太年轻了。可能我母亲看见我做出这样的事也会有同样的感觉的……(乔似乎对母亲的话无动于衷,他还在玩耍,把糖果一块一块地投进短颈大口瓶里)我让你感到烦恼吗?你知道,我来自一个世界,你听我说,来自一个充满着歌声的世界,这就意味着充满梦幻和创作的世界……(乔起来)乔!(他抓起一把糖果,放到口袋里,朝钢琴走去)你知道有多长时间你没跟我谈你的梦了吗?
乔坐在钢琴键盘前,清了清嗓子,开始自弹自唱一首现代乐曲。卡特琳娜来到他身旁。他停了下来。
乔:献给你的。
乔在弹奏一首乐曲。
在花园里,女仆手端着托盘,似乎是在欣赏这段钢琴曲。她迅速朝那传来琴音的房间看去。卡特琳娜身子靠在钢琴上,开始唱歌。在她的歌声中,唱出了儿子的名字。
卡特琳娜(歌唱):乔……乔……祝你15岁……生日快乐……
乔正在弹琴时,卡特琳娜亲热地抚摸着他的左手臂。她大概是在寻找他的针痕。他一下子停了下来,脸色都变了。他粗暴地推开她,她却用力把他朝自己身上拉。他挣扎着。彼此你拉我扯甚为激烈。母亲和儿子真的打起来了。他们围着钢琴追打,辱骂。他用膝部顶了她几下,她打他的耳光,他也还击她一个耳光。她终于制服了他,虽然才不过几秒钟,她卷起他的袖子:这位少年的前臂已布满针痕。他猛地把手臂抽回去,逃跑了。房间里只剩下卡特琳娜一人,她气喘吁吁地坐了下来。

乔的房间,内景,白天
乔走进自己的房间,不管不顾地脱掉鞋子乱扔一气。然后他又脱掉衬衫,光着上半身。他躺在床上,拿起一只平底大口杯,从自动装置里盛满水,又把水倒在自己的脸上。他拿着一个牙刷盒子,打开,取出注射器,把一个勺子放在桌子上。他解开裤腰带,把它作为止血带勒在手臂上,他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针痕。他突然抬起头来,站起来,走到窗前。他看见自己的母亲在另一个房间里。她坐在长沙发上,无力地低着头。她起来,活动活动脖子,消失在另一个房间里。

另一个房间,内景
听到唱片里传出的歌剧。卡特琳娜独自一人在自己的房间里。她在换裙子。她听到从乔的房间里传来的歌剧。她走出房间,穿过花园,来到儿子的房间的门前。乔躲在门后等待着。她叫他。他穿上衬衫,没有回答。她再次叫他。

乔的房间,内景,白天
卡特琳娜由于没有听到儿子的回答,便用力推开了门,弄倒了一个扬声器。她进入房间,可房间里空无一人。她坐在儿子的床上,沉思着。电唱机在转动着,这是一张由卡特琳娜演唱的威尔弟的作品的唱片,上面放着一个装过毒品的空袋子,袋子上写着:卡特琳娜·西尔韦莉。

大街,外景,白天
乔在街头流浪。他一只手里拿着一张报纸,另一只手拿着一段粉笔,边走边在墙上画。由于毒品的作用,他不停地走着,走着,手上的报纸落在地上,他也不去捡起来,还是一直朝前走,最后来到一幢被拆毁的大楼前。

毁坏的大楼,内景,白天
在那幢阴暗的已被毁坏的楼房内,一个意大利小孩以乔在墙上画的粉笔线作向导,唱着歌,跟着乔的脚步前进。他来到一个较低处,那里尽是瓦砾,他看见乔正在注射毒剂。
意大利男孩(意大利语):真象个女护士。
乔突然一惊,把所有注射工具扔在地上,拔腿朝另一方向跑。小男孩在高处的一个平台上紧跟着他。乔在低处,坐在一块巨石上。
乔(美式英语):比利·马丁把那些美国佬丢下不管了。他已经退职了。你知道这消息吗?(他几乎哭了)他工作很出色。你会打捧球吗?啊,当然不会,是不?你是意大利人。你们只会踢足球。他是自卡萨·斯汤格尔以来最伟大的教练。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走。我不知道(他拾起一块石头,扔到铁皮屋顶上,发出哗啦啦的声音)他大概是有道理的。(他又跑着走开了)

大街,外景,白天
乔离开了那幢被毁坏的大楼和瓦砾之地后,便来到了街头。他在人行道上走着,看见地上有个烟头还未熄灭,就把它捡起来,放到嘴唇上抽了一口。在对面的人行道上,一个男子叫他。乔朝那男子转过身去,耸了耸肩膀,继续走自己的路。那男子还在叫他,并挥手示意他过去。乔终于过去与那男子相会。那男子靠在墙上,双臂交叉。他叫乔和他到附近的一家酒吧间去。乔随他去了。

酒吧间,内景,白天
酒吧间内较暗,看不清那男子的面孔。那男子和站在酒店柜台后的老板说话。由于他们说的是意大利语,乔不大明白他们说的什么。
男子:给他一杯啤酒。
老板把一小瓶啤栖放在柜台上。
乔(似乎听白了):我不喝啤酒。我想要一份冰淇琳。(他走到一块冰棋琳广告牌前,用手指指着那牌于)冰淇琳。
老板(对那男子):你从哪儿把他弄来的?
男子(朝乔转过身去,这时我们才看清他的脸,一看便知道他不是个正经的人):外面街上找来的。
乔看着他们俩,不明白他们说什么。
老板(惊讶地,用意大利口音很重的英语对乔说):你是美国人?我曾在纽约工作了好长一段对间……
乔(高兴地):啊,我正是来自纽约的布鲁克林!
老板:我在一家很大的酒吧间里当侍者。你知道吗?我能祝配各种鸡尾酒。
老板取出冰淇淋,那男子从他手中接过去,用意大利语对乔说,可乔听不懂。
男子:来,咱们坐下。(他走去坐下,乔跟着他,他们坐在一张桌子前。男子手拿着冰淇淋)好好跟我说说。(乔不明白,伸手去取冰淇淋。男子没有马上给他,并用手臂护住。乔仍不明白)好吗?跟我说说。
这时自动电唱机开始转动,唱片里放的是影片《周未的狂热》中的主题歌《狂热之夜》。乔被这音乐深深地迷住了,在酒吧间里跳起舞来。那男子以充满着性欲的目光看着他。乔跳舞,那男子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跳过来又晃过去。不久,他突然跳起来,双臂搂住乔,紧紧地把乔搂在自己的怀里。老板焦躁不安地看着他。
男子:让我们尽情地跳吧,一齐跳古典舞吧。让我们脸贴着脸,就象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那样。
乔(不安地):你睁眼看看,我是个男子。我要找一个男人。
男人(不明白乔说什么,说意大利语):亲爱的。
乔(不安地):可我没有找到他。
男子(说意大利语):我只知道跳舞。来吧,我的美人。(他把乔抱得更紧了)

道路,外景,晚上
夜幕已经降临,卡特琳娜独自一人站在路旁。她的正下方是一所临海的房子。
卡特琳娜(用尽全力大声地喊叫):吉乌瑟布!!!!吉乌瑟布!!!!
一个女人的影子从房子里出来。卡特琳娜慢慢走着,回到她的汽车旁,登上汽车,手执方向盘,长时间地按响喇叭,然后发动汽车,快速前进。她来到自家门前,停好汽车,进屋。

套间,内景,白天
卡特琳娜走进客厅。房子显得十分空寂。原来乔躲在门后,却不去迎接归来的母亲。她一走进自己的房间,便看见一个盒子放在床上。
卡特琳娜(读):祝您生日快乐……乔。
在隔壁的房间里,乔踮起脚尖走着,躲在仿制的棕桐树后面。他似乎感到羞愧。他走进母亲的房间,一头扑进母亲的怀里,拥抱母亲。看上去他是病了。他又走开去,坐在一把放在喷泉画旁边的椅子上。他垂下了头。
乔(痛苦地):我想爸爸。(卡特琳娜朝他走去,坐下,离他稍远)。可你并不想他,是吗?(她没有回答。乔身冒冷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不断地打寒颤)妈妈,我冷。
卡特琳娜靠近他,用自己裙子的下摆裹着他。乔发抖越来越严重。卡特琳娜不安地搀扶他起来。
卡特琳娜(慌乱地):啊,乔。来,到床上去,到床上睡去,就象你小时候那样,来,来,小心,来……(她扶着他到自己的房间里)

乔的房间,内景,白天
乔躺在自己的床上。她母亲给他脱鞋。他在不停地发抖,浑身冒冷汗。卡特琳娜给他脱裤子。
卡特琳娜(开玩笑):啊,我都想不起来什么时候给你买了一条这样性感的三角裤衩!
乔(微笑):是我自己买的。
卡特琳娜:在哪儿买的?
乔:在一个商店里……我得去洗个澡。(他起来,困难地朝洗澡间走去。他只穿着一条三角裤叉,肩披一条被子)

洗澡间,内景,白天
乔在洗澡间内,他母亲仍呆在房间里。她的面部表情有了变化。她感到手足无措。
乔(哀怨地):坏了!我尿不出来!
卡特琳娜(她冲进洗澡间,不安地):等等,我来帮助你。你没有忘记你小的时候,一次我用自行车带着你的时候,你要小便吗……
乔感到高兴。他声音嘶哑地喘气,他似乎是呼吸很困难。他失去了平衡,在昏迷中倒在母亲的怀里。卡特琳娜扶他回到床上。

乔的房间,内景,白天
医生在房间里。
卡特琳娜:他要睡多长时间?
医生(说意大利语):三四个月。
卡特琳娜(以动作和表情等去表达):不,我是说睡觉。
医生:他醒来的时候,会是很虚弱的,而且会十分饿。(他起来,朝门口走去)别忘了给他吃东西,跟他说讲话,跟他多说话。
卡特琳娜:他渴时我就让他喝些牛奶。
医生:24小时之内他不会醒来。(医生走出房间,又朝卡特琳娜转过身去,双手放在背后)
卡特琳娜:该给您多少钱,大夫?
医生(他朝卡特琳娜走去,双手一直放在背后):不必客气,你什么也不用给我,但我只求您一件事,夫人。
卡特琳娜:什么事?
医生:我想照张相。(他从背后取出照相机,按下快门,照片立即从相机里出来。他高兴地跳了起来)
卡特琳娜(高兴地):再见。(她把门关上)

乔的房间,内景,晚上
卡特琳娜打开靠近儿子的床的一扇大窗子。她微笑地看着熟睡的儿子。

房间,内景,白天
卡特琳娜坐在钢琴旁,毫无兴致地弹琴唱歌。她是在生气。她起来,走到房间中央,开始做操。电话铃响。她拿起听筒。
卡特琳娜:对。(她挂上电话,打开窗帘,看见玛丽娜从花园走来)
玛丽娜(从花园回来,大声地):嗨,再见!
卡特琳娜:嘘,乔还在睡呢!(她继续做操)
玛丽娜(奇怪地):他还在睡?
卡特琳娜(边做操):他病了。
玛丽娜:啊,可怜的宝贝;让我去看看他。(她转过身去,走去看乔)
卡特琳娜(突然停下来,大声地):不!!(她把玛丽娜往房间里拉)

乔的房间,内景,晚上
房间较暗。乔光着身子,蜷缩在床上,他正在睡觉。

体操房,内景,白天
镜头又回到玛丽娜和卡特琳娜。
玛丽娜(不安地):你怎么了,卡特琳娜?
卡特林娜没回答她。她领着她朝铺在地上的防潮布走去。
卡特琳娜(强制地):请坐下!
玛丽娜(听从地坐下):你想干什么?
卡特琳娜(她坐在地毯上,叉开两腿。她还要求玛丽娜也象她那样,两人面对面):把双腿放在这儿!!
她拔掉玛丽娜嘴唇上的香烟,把它扔进一个小盆子里。玛丽娜对她的态度感到奇怪。她们刚面对面地坐下,卡特琳娜便抓住她的双手,教她做操。玛丽娜放声大笑。
玛丽娜:啊,不!这样你就成了美国人了!(卡特琳娜停下来,在地毯上伸开四肢。玛丽娜也伸开四肢,方向与卡特琳娜相反)为什么咱们不出去走走呢?哪怕一星期也好,是不?(卡特琳娜放声大笑,她起来脱掉身上的紧身练功服)去摩洛哥。(卡特琳娜笑得更厉害。她把紧身练功服完全脱去,裸露着上身,一对丰满的乳房挂在胸前。玛丽娜以欣赏的目光看着她那优美的体态)对,咱们就到摩洛哥吧。啊,对。咱们俩都毫无牵挂。你在想什么?(卡特琳娜放声大笑,光着身体朝洗澡间走去)你需要个情夫。
卡特琳娜(一直在笑,从洗澡间的门缝看玛丽娜):康纳斯。
玛丽娜换了副表情。卡特琳娜正在洗澡。玛丽娜透过门玻璃看她。
卡特琳娜(全身都是肥皂泡沫):我决定不再唱歌了。
她痛哭流涕,以致无法说话。玛丽娜进入洗澡间,把她搂在怀里(玛丽娜穿着衣服),紧紧地搂住她,安慰她。

乔的房间,内景,晚上
乔光着身体躺在床上。他正熟睡。卡特琳娜(身穿浴衣)给他盖好被子。她坐在他身旁。
卡特琳娜:我决定不再唱歌了,乔。(他没有听到母亲说的话。她起来,穿上放在椅子上的乔的裤子,又提起他的衬衫)我等一会儿再跟你说。(她走了)

市场,外景,白天
卡特琳娜把自已的汽车停在广场上。她走出汽车。她穿着儿子的衣裤,活象自己的儿子乔。她朝广场中央走去。正是在那里,她曾见到乔与那位阿拉伯青年说话。她谁也没见着。广场是那样地冷冷清清。她又回到汽车上,见到那位阿拉伯青年坐在正前方的一把椅子上。
卡特琳娜(惊讶地):你是谁?
穆斯塔法(朝她转过身去,无拘无束地):我叫穆斯塔法。
卡特琳娜:啊,你是乔的朋友。
穆斯塔法:是的。
卡特琳娜:你想干什么?
穆斯塔法(微笑):我企图偷你的汽车。
卡特琳娜(惊讶地):啊……我,我有话跟你说。
穆斯塔法:好吧,但不能在这儿。到我家来吧,同意吗?

城区空地,外景,白天
卡特琳娜的汽车跟在穆斯塔法的汽车后面,在贫民区中行驶着。穆斯塔法停车,卡特琳娜也停车。他把汽车开到门口。
穆斯塔法(从高处对卡特琳娜):上来啊,把门关好。

穆斯塔法的房子,内景,白天
穆斯塔法把汽车开进屋子里,卡特琳娜也跟着进去。他打开窗帘。窗户下面是一张长沙发和一件家具。
穆斯塔法:请坐。还不错吧?(他朝另一个房间走去)我就来。我给你泡茶,真正薄荷茶。
卡特琳娜坐在床上,仔细地观察四周的墙。墙上挂着、贴着很多照片。这些大都具有阿拉伯风格的照片,当然也有不少色情裸体照片。卡特琳娜禁不住直打寒颤。
卡特琳娜:不忙,你听我说,不忙泡茶。(她起来,朝他走去)是你把毒品卖给我儿子的吧?!是你?!
穆斯塔法在他们两人之间拉上帘子。卡特琳娜等了一会儿,把帘子打开,穆斯塔法光着身子,正在穿一件具有非洲风格的长袍。
穆斯塔法(他转过身来,朝一张小桌子走去):你请坐。(他取出一个天平和一小袋毒品,在她面前称毒品)
卡特琳娜:你为什么要干这活儿?
穆斯塔法:我要吃饭啊。
卡特琳娜(叫喊地):你要吃饭!你真会找借口!你为什么不去工作?你这个教唆犯!!你不去工作是因为你什么也不想干。
穆斯塔法:你真的认为我没有去找工作吗?你说得对,我讨厌工作是因为没有任何工作。(他给她泡好了茶)
卡特琳娜:你没有酒吗……是不是放了什么东西在茶里?
穆斯塔法(严肃地):没有,我的教会禁止用酒精。
卡特琳娜(叹气):啊,你是个修会会士……当然喽。(她看看墙壁,上面挂着一幅乔的画像)这是你画的?
穆斯塔法:是的,他在走路,你看见了吧?
卡特琳娜:很好。
穆斯塔法:你知道他去哪儿吗?你知道吗?
卡特琳娜:不知道,去哪儿?
穆斯塔法:可你是他的母亲呀,你应比我更了解他。
卡特琳娜(冷静地):不知道,你告诉我吧!
穆斯塔法:这儿,他来这儿。
卡特琳娜:他常来?
穆斯塔法:是的。甚至没有任何需要他也要来。他常躺在床上,他无话不说。你知道我们俩人是好朋友。
卡特琳娜:你们都谈什么?
穆斯塔法:海阔天空,几乎无所不谈。也谈你,他和别人很不一样。
卡特琳娜(很感兴趣地):很不一样?
穆斯塔法:他很孤独。你知道吗?
卡特琳娜(转移话题):买这些毒品要多少钱?
穆斯塔法:每克20万里拉。
卡特琳娜(大叫起来);什么?你不是开玩笑吧?(她夺过他手中那袋毒品)这太、太昂贵了!毒品啊!它比鲟鱼子酱、比钻石戒指等贵重物品贵多了……这有多蠢啊!!!
穆斯塔法:我,我得的还不到十分之一。
卡特琳娜:可他哪来那么多的钱?
穆斯塔法:他偷你的。你没发现吗?
卡特琳娜(语调有所变化):我爱乔,是不?他是你的朋友?对,我有个想法,希望得到你的协助。喏,我付你钱,我给你钱,给你很多钱,我给你一张支票,可你得答应我,当乔来找你时,你就告诉他什么毒品也没有了。
穆斯塔法(坦率地):你不必担心。我关门了。我洗手不干了。我要走了。我已经积攒够买一张飞机票的钱。我要回祖国去。你高兴吗?
卡特琳娜:噢……(她微笑,既感不安又感到如释重负)
穆斯塔法:别不好意思。
卡特琳娜(开玩笑地):刚才说话的方式,似乎我是你的母亲。
穆斯塔法:我母亲也会不好意思的。
卡特琳娜(起来,递给他钱):给,拿着吧。(她向朝外的门走去)
穆斯塔法(在她跨出门槛前拦住她):等一等。(他递给她一小袋毒品)给,拿着吧,他会用得着的。
卡特琳娜:不,不要!用不着!!
穆斯塔法(他用力将毒品塞进她的口袋里):来,拿着,乔需要的。
卡特琳娜走了。穆斯塔法关上门,坐在自己的汽车上。他打开收音机,听着一首东方歌曲。

卡特琳娜的套间,内景,白天
卡特琳娜回到家里。她走进客厅,看见一大束鲜花放在桌子上。
卡特琳娜;噢,这花有多美啊!(她走近那束鲜花,鲜花上放着张纸条,她高声读:“离开你,任何一切都不能让我入迷。”)乔!!(她大声叫喊着)乔!!!(她到每间房间里找,最后跑向厨房。她跑进厨房,喜气洋洋地)乔!!!
乔光着上身,穿着短运动裤。他手拿着一本莱谱,周围放着很多餐具,他正在做饭。
乔:啊!你好!(卡特琳娜精神焕发,朝他走去,他端着一个容器。她走近儿子,贴得很近,把儿子搂在怀里,反复多次地拥抱他,亲吻他)
乔(逗笑地):你的口红……(她还是一个劲地拥抱着儿子,几乎吻遍他的脖子、双肩和他的背。他把容器里的东西倒进另一个容器,而他母亲仍在他的身后,不停地紧紧地搂着他)好了,我给你准备了可口的晚餐。
卡特琳娜(把一只手指放进容器里,尝尝味道是否合适):很好,很好……
乔(他把一个盘子放在炉子里):这是一道法国莱。
卡特琳娜:蜡烛呢?
乔:很不错吧?
卡特琳娜:太好了!
他仍在细心地做饭菜。
乔:注意,用19分45秒钟去穿衣服。
卡特琳娜:19分?(她迅速出去换衣服)
乔:又45秒。

饭厅,内景,白天
乔出现,他身穿白色西装,结上一条花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焦急地等母亲到来。
乔(声音很低,只能他自己听到):你快点吧,你快点吧,你快点吧……
卡特琳娜出现,她的头发也梳得十分整齐,穿着一条宽大的裙子。她还带上耳环,抹上脂粉。
卡特琳娜:你喜欢你的新手表吗?
乔(他看看手腕):谢谢。(他朝她走去,拥抱她。两人面对面,长时间拥抱,一句话不说。突然,听到铃声。原来是乔的计时器响了。他把它从西袭口袋里掏出来,全速朝厨房跑去)啊,完了!完了!完了!完了!……他妈的,我的蛋奶酥啊!!
特写:这蛋奶酥做得不好,看来不会引起食欲,乔把它端给母亲。
乔(不快地):蛋奶酥来了,可惜烧坏了。
卡特琳娜:乔,这是杰作!你成了大厨师了!……这真是奇迹!要是我早知道你有这方面的才能该多好啊!我真是做梦也没想到……
乔:做得太糟了。
卡特琳娜(微笑):多做就行了……(她切了一点,放在嘴里,感到惊讶)
乔:你千万别因为是我的母亲,你就不管好坏都非吃不可!
卡特琳娜:只要再添一点点盐就好了,我的宝贝。
乔(他也拿起一块放到嘴里,立即吐了出来,感到恶心):不,太肮脏了!(他用力把盘子推开,推在椅背上)不,别吃了!你别勉强吃了!!
卡特琳娜(冷静地):咱们喝点香槟酒吧,好吗?(乔从泡酒桶里取出一瓶香槟酒,拔瓶塞子。笑)我不喜欢自己拔香槟酒瓶的塞子,因为它总象爆炸一样!有人说这简直象发射导弹。(她闭上双眼,捂住耳朵)告诉我什么时候弄好!弄好就告诉我,乔。
乔把瓶塞拔起来,瓶塞根本就没有跳起来,也没有什么爆炸声。乔也觉得奇怪。他母亲还闭着眼睛。他模仿着爆炸的声音。卡特琳娜睁开双眼,深深地叹了口气。她把浅口高脚酒杯递给乔,乔给她倒酒。乔从盛香槟酒的桶里取出一盒可口可乐,倒进自己的杯子里。
卡特琳娜(举起酒杯):为你干杯,乔。
乔没有立即回答她,他低下了头。
乔(认真地):你想知道为什么我要给自己注射毒品?因为我不在乎,是的,就这样,我不在乎!
卡特琳娜:可这是为什么?是因为我吗?
乔:啊不,你一点也不明白。这主要是因为我自己对什么都不在乎。
卡特琳娜(亲切地):为什么?
乔:因为我没有什么过错。
卡特琳娜(温柔地):因为你能信任你的母亲,你母亲从不拒绝你什么,是吧?
乔:不,不是这样。首先,如果你不给我钱,我就偷。
卡特琳娜(冷静地):是的,当然。
乔(认真地):我每天注射两次。
卡特琳娜(冷静地):我非常害怕看见你在糟塌自已。
乔(目光茫然):你知道,我要是不注射那些药品,我就会发疯,我就痉挛,我就冒汗,我就会打寒颤。每当我在注射毒剂时,我感觉舒服极了,我是这样的超然。毒品啊,你真是妙极了!
卡特琳娜:怎样帮助你呢?
乔(他跳起来,生硬地回答她):让我一个人呆着吧,你走吧!我不用你的帮助!!让我安静吧!!(他走到另一个房间,卡特琳娜站着,乔又回来,呻吟着,嚎叫着)我病了!!我难受极了!!我已经没有毒品了!!你永远不会朗白的。
他摇摇晃晃地走着,倒在房间中央那棵棕榈树的树枝上。卡特琳娜在远处,取出穆斯塔法塞给她的那一小袋毒品。她走过去。
卡特琳娜(轻轻地):乔?你看。我可以帮助你。我给你带来了一样东西。
乔(脸色苍白):什么?(她递给他毒品看,乔一下子变得目光炯炯。他从她身后走过,站到她身边。可两人互相谁也不看谁)你从哪儿弄来的?
卡特琳娜:穆斯塔法。
他们一直是肩并着肩,谁也不看谁。他接过母亲递给他的那袋药时,也不看母亲一眼。他转过身后才用感激的目光看着母亲。
乔:谢谢!(他拿起桌子上的一个勺子,交给母亲并拉着母亲拿勺子的手往蜡烛光焰上移。毒品放在勺子里,在火苗上加热)。伸出你的手来!拿着这个,小心!谢谢!谢谢!行了!(他卷起衬衣袖子。勺子里受热的粉剂融化。卡特琳娜脸色变了,她神情沮丧。乔引着她的手)不,不能这样。慢慢加热,要很热的,就这样,就这样,行了,继续烧,谢谢……(他走进房间,回来时大声喊)他妈的!见鬼!我没有注射器了!我要垮了!我要垮了!你忘记注射器了!(他抓住桌子上的餐叉,声音嘶哑地喘着气,一餐叉捅在手臂上。他又把它抽出来,痛得弯着腰。卡特琳娜慌乱地扶着他到长沙发上,让他躺下。她坐在她身旁哭。乔哀求着)啊,我求求你,呆在这儿,我求求你!
卡特琳娜(含着泪,把脑袋靠在儿子身上):我的天啊!我可以为你干什么,乔?
乔:别叫医生来,妈妈!
乔处在无意识之中,大量冒汗。他母亲把他抱在怀里,抚摸他。她用手擦他额上的汗,抚摸他的脸、脖子、胸膛,她的手慢慢朝儿子的小腹伸去,隔着裤子抚摸他的生殖器,然后把乔的头朝自己的胸部转过去。乔的脑袋埋在母亲两个丰满的沉甸甸的乳房里,他不停地吻、舔她的乳房。然后他又拉着卡特琳娜的手朝自己的生殖器伸去。她隔着裤子反复动作,后来变得用力起来。
乔获得了快慰和欢乐之后,在母亲的怀抱中睡着了。可卡特琳娜却大惊失色,内心复杂而又矛盾。她站起来。看着睡着的儿子。她把自己的脸依偎在乔的小腹上,乔全身只有她脸依偎的地方是裸露的。她又慢慢起来,给他盖上被子,慢慢走出去。
她捡起乔弄掉在地上的餐叉,把它放在盘子里。她走到花园里,熄灭所有然烧着的蜡烛。

客厅,内景,白天
早晨。客厅。女仆用水洗擦大理石地板。乔仍在长沙发上睡。没多久,他醒了,起来时身体仍很虚弱,他穿着袜子踩在湿漉漉的地板上。他拉开窗帘。窗外,早餐已放在桌子上。卡特琳娜不在,但玛丽娜在那里。乔无精打采地朝花园走去。
乔(随便地):早上好。
玛丽娜(放低遮住她脸的报纸):早上好。
乔:你在这儿干嘛?
玛丽娜:请坐,我给你做了可口的早餐。(乔朝母亲的房间走去)她走了,到帕尔马去了。
乔:我知道了。

帕尔马,外景,白天
卡特琳娜坐在汽车上,司机为她开车。她来到一个广场上,象是在寻找一个住所。她穿过一个门廊,来到一条交通繁忙的大街上。她透过汽车的挡风玻璃看,试图回忆起一个地方,她左顾右盼。

花园,外景,白天
乔穿着袜子走进母亲的房间,坐在她的床上沉思。

在帕尔马的套间里,内景,白天
一个上了年纪的太太领卡特琳娜走进一个房间。
太太:他可能认不得您。
卡特琳娜走进房间。一个年事已高的男人坐在转动扶手椅上。
卡特琳娜:马斯特罗!(她走到他身旁)我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看您来了。请原谅我一直没给您写信。(老人看着她,就是不认识她)您不认识我吗?(她朝一面墙走去,墙上镶挂着一些女歌唱家的照片。在这些照片中,有卡特琳娜年轻时的照片)我常常一想起在这儿度过的时光,(她蹲着)我就神魂颠倒……(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啊,您当时是那样地专横,简直象个暴君。我当时甚至对自己都失去信心。您教我如何利用自己的嗓子,又怎样保护好嗓子,您对我说我的嗓子很好,这是唯一可以信任的。您是个利己主义者……(她转过身去,看看房间,看到一架钢琴)您怎么把钢琴盖上了?(她起来,朝钢琴走去,掀开盖钢琴的布:钢琴已经不存在了,取代的是一些被布盖着的木板。卡特琳娜用力把布掀开,弄掉几件放在上面的东西,她大声叫喊)这是什么?钢琴到哪儿去了?我想起来了,你过去常说,我总有一天会讨厌自己的嗓子的!我已经作出决定,我再也不唱了!我们原计划要排演(威尔弟的)《化装舞会》的!我也不参加了!我讨厌自己的声音!我就是为这件事而来的。我谨向您谈这件事,就这样,我了解自己。我再也不愿意唱了!(更大声地)您听到我说什么吗?您听着!我必须跟您谈谈!
马斯特罗(朝她转过头去,开始唱莫扎特的著名歌剧《人人如此》中的一个选段):微风轻轻地吹拂着!……
他朝一台老式磁带录音机走去,按下按钮。听到某歌剧选段。老人唱歌,卡特琳娜也陪着他唱。她靠近窗户,看见一辆出租汽车停在楼下。乔走出汽车。他付钱给汽车司机。卡特琳娜高兴得跳起来,拥抱她的教授和那位老夫人。然后出去,老夫人随后。
太太:来看我们啊,有空就来。
卡特琳娜走出房子,朝乔奔去,紧紧地抓住他的双臂,拥抱他,亲吻他。
卡特琳娜:乔!乔!看见你我有多高兴啊!是谁跟你说我在这儿的?
乔:玛丽娜。
卡特琳娜:谢谢。

铁路公路交叉口,外景,白天
卡特琳娜驾驶着小汽车,乔坐在她身旁。他们来到铁路、公路的交叉口时正好道口封闭。卡特琳娜刹车,朝儿子转过身去。
卡特琳娜:就是在这儿,他第一次拥抱了我。
乔:谁?
卡特琳娜:你父亲。
乔:在哪儿?
卡特琳娜:这儿。
乔:这儿?这儿是什么地方?
卡特琳娜:这儿。
她朝他俯下身去,拥抱他,亲他。现在又轮到他俯下身去,拥抱她,吻她,然后又坐直在椅子上,继续拥抱、亲吻她。他们紧紧地楼抱在一起,越来越热烈地亲吻着。火车在汽车前经过。
道口看守员是个姑娘,她头戴鸭舌帽,把栏杆升起。

大道,外景,白天
卡特琳娜驾驶着汽车。乔躺在椅子上,双脚放在仪表板上。
卡特琳娜:我敢打赌我能找到我们住过的那幢房子。那里还有两棵非常高大而又美丽的胡桃树。我们在那儿住了近……(迟疑了一会儿)……一年,后来,我们又住到罗马郊区。瞧,大概在那边。
乔(逗笑地):咱们迷路了。
卡特琳娜(笑):啊,没有,没迷路!没有……(她突然叫了起来)
乔(跳起来):是那房子?你认得它?
卡特琳娜:不,我知道我们现在在哪里。
乔:是吗?在哪儿?
卡特琳娜:那,那是个农场,我们去弄点新鲜面包。(他们来到一个大农场里,农民正在那儿干活)
乔:啊,妈妈,你知道我从昨天夜里起就什么也没吃过。
他们穿过农场,来到农场的另一边。在较远处,卡特琳娜在农场主家门前停下,走出汽车,站在房子的栅栏门前。
卡特琳娜:我找不到我们的房子,看看我们现在在哪儿。(在房子正面的墙上,挂着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威尔弟别墅”。她转向仍坐在汽车里的乔)这是威尔弟的房子!他以前就住在这座别墅里,他的作品也是在这里创作的。他的歌剧全都在这儿创作的!……他生活在这儿,在这别墅里……他常常凭倚在窗户上,……他往外看……他看到一个驼背农民,因此他就创造了里戈勒托;或者他看别的什么人……他就创作……嗯……他看着波河,对他来说,波河成了尼罗河;对他来说,这儿是埃及或是威尼斯……我不知是怎样一座城市了,他从这座别墅的各个窗户里,可以看到外面的一切。你想到里面看看吗?
乔(毫不含糊地):我不去!
卡特琳娜(伤心地):乔,你应该知道,这里是我的家啊,乔,这儿,这是我的家,是我试图向你介绍的家啊,这太重要了。威尔弟,对我来说,俨然一位父亲。(她围着汽车转了一圈,极其激动地登上了汽车,低声说)他什么都不在乎。(她开动汽车)你是个不可救药的人!!(蔑视的口气)吸毒者!(乔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她,十分气愤)吸毒者!!

另一条大道,外景,白天
卡特琳娜驾驶着汽车快速前行,从右往左转,车后灰尘滚滚。她把汽车停在路边。乔发疯似地下了汽车。跑步穿过马路。
乔(大叫):不行,这车不行了,你是疯了还是怎么了?你想杀了我,我能肯定!你真的有点精神失常。(他两手抱住脑袋)
卡特琳娜(她下车,朝汽车工具箱走去):安静点,乔。这并不严重,只要换换轮胎就行,用不着两三分钟功夫,我马上就干。
乔:(冷静地回去):妈妈,需要我帮忙吗?
卡特琳娜(她从工具箱里取出备用轮):不用。(她递给他钥匙)别紧张,请你放松点……(生硬她)别直愣愣地站在这儿看着我,这样叫我恼怒。
汽车轮胎已换好。卡特琳娜把坏轮胎滚到工具箱旁。她的裙子,她的双手,尤其是她那美丽的脸蛋都沾满了油污。她把坏轮胎扔进工具箱里。乔在车门上静静地观察着她。当卡特琳娜关上工具箱,朝车门走去时,乔握住汽车方向盘,突然发动汽车,把车开走,这时卡特琳娜还未走到车门。开了没几米远,他又把汽车停下。
卡特琳娜(疯狂地):啊,说实在的,每天和你母亲在一起,也不会让你难看!(她再次走到车门前时,乔又把汽车开走,这一次他可不等她了,他真的走了。卡特琳娜气喘吁吁地试图追上汽车,她把鞋子脱掉,扔在公路上)停车!!小笨蛋!!停车!!停车!!
卡特琳娜满脸油污,手上提着双皮鞋,光着脚,在公路上走着,走着。走累了,就坐在路旁歇一歇。两个农民驾驶着一辆拖拉机从她跟前开过,这两个男人甚至没看她一眼。没过多久,一辆大型货车在她面前停下,她仍坐在路旁。
货车司机(探头出车窗):你碰到麻烦了?
卡特琳娜(起身,疲倦地):是的。
她上了货车。

货车上,内景,白天
透过挡风玻璃可以看到卡特琳娜和货车司机的正面。他递上一些纸巾给她,她接过纸巾,看着后视镜擦脸。他指了指,请她自己用货车遮阳板下的一面化妆镜,然后又递给她一个水壶,她接过水壶贪婪地喝着水。他又掏出一包万宝路香烟,从中取出一支给她,她把香烟放到嘴唇上。他取出一张照片,给这位美丽的女子看。
货车司机:这是卡斯特罗。
相片人物是当今古巴总理菲德尔·卡斯特罗,他身穿军服,坐在扶手椅上。
卡特琳娜(叹了口气):啊,要是我有他的长统靴就好了。
货车司机(不安地):我要跟你说事情,可能会得罪你,你是美国人,我呢……是共产党员……
卡特琳娜:是的,那又怎样了?
货车司机:你是美国人,我呢,我是一个共产党员……
这时,卡特琳娜发现自己的汽车停在加油站里。
卡特琳娜(叫喊):请你停车!停车!(说意大利语)停车!停车!
货车司机:我真的得罪你了吗?
他把货车停住,卡特琳娜下了货车,静静地走近自己的汽车,这时货车司机去上厕所。她的一只手从放了下来的货车玻璃窗伸进去,抓住自己的手提包。那男人从厕所回来,在自己的领带上和裤子上擦干双手。一个小客店座落在加油站旁。卡特琳娜在小客店门前,弄了弄头发,她和那司机走进小客店里。

小客店,内景,白天
乔坐在一张桌子前和客店老板交谈。乔在吃饭,客店老板让他看红肠。
客店老板:瞧,这手艺有多高!你要我可以给你做。
货车司机(对客店老板):请您给来一瓶酒。
客店老板(仍对乔):……这猪肉怎么样?……要记帐……两年之后……
卡特琳娜和货车司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交谈着粉。
货车司机:六年前……在古巴……是古巴吧?
卡特琳娜(笑):是的,古巴。
货车司机:菲德尔·卡斯特罗。
卡特琳娜(逗笑地):菲德尔。
货车司机:在同一条船上,两个男人……
卡特琳娜:啊?
货车司机:菲德尔和我。
卡特琳娜(假装很感兴趣):不是吧?
货车司机:我们在钓鱼。
卡特琳娜:不是吧?
货车司机(站起来):我钓到一条大鱼有这么大(做手势)。
卡特琳娜:不对吧?
货车司机(笑):谁骗你,我可以向你发誓!可菲德尔呢,他只钓到一条小鱼……他眼红得要死……因为我那条鱼太大了。(客店老板端来一瓶酒和两只杯子。他让卡特琳娜放下她放在餐桌上的一双鞋子。很不高兴地擦擦桌布,离开)我的美男子,我那位眼红得要死的美男子。(他把手伸向前,抚摸卡特特琳娜的脸)美人……美人……
卡特琳娜:啊,别这样!
乔(从他的位置上看到刚才这一幕,似乎受到刺激,大声地):多可笑的家伙。
货车司机:他说什么?
卡特琳娜:啊,没什么!这是叫人……一个……小流氓。一个小流氓!(乔又向她投去一个目光。她碰了碰货车司机的肩膀)啊,看看我这个,这肩有多宽啊!看看我这个!多严肃啊!你很喜欢体育运动吗?
货车司机:过去,是的……可是……
卡特琳娜:好,你喜欢体育运动!(她给他做了一个小三明治,她把一小块红肠放进一小块面包片上)来,三明治对体格强健的人来说太好了。
这男子接过这一小块面包,扔进自己的嘴里。乔不明白母亲的举动,一手拿起一个叉子另一手拿一把刀子,敲打着杯子、盘子和瓶子。他真的发怒了,货车司机和卡特琳娜发愣地看着他。她以赞赏的目光观察着乔。乔完成了他的独奏,推倒一瓶酒,酒流到餐桌上,流干了。
客店老板(朝他走过去):好!太好了!连一个杯子也没打碎。
卡特琳娜和货车司机起来。
卡特琳娜:结帐。(货车司机付完钱后和卡特琳娜一齐出去。乔起来,跟在他们身后。货车司机和卡特琳娜走到门口)我要留在这儿。
汽车司机(惊讶地):这是你的儿子?
卡特琳娜:是的!(她向他道谢。他懊丧地走了。她又回到餐厅。对客店老板)您有房间吗?
客店老板领她到房间去。乔仍呆在门槛上,当他听到货车发动的声音时,眼睛里闪耀着喜悦的光芒,他跟上自己的母亲和客店老板。客店老板声嘶力竭地唱着一段歌剧。卡特琳娜上楼,乔和客店老板呆了一会儿,确切地说是这位一手拿着瓶子的歌唱者拉住了乔。后来乔上楼追上母亲。

房间,内景,白天
卡特琳娜在房间门口搂抱着儿子,吻他。
卡特琳娜:他,我并不愿意碰,这你知道。我喜欢和你在一起。你说得对,他是个可笑的家伙,咱们别想他了。(她用嘴巴亲儿子。他们搂抱着走向床铺,到了床边仍搂在一起热烈地亲吻着。两人坐在床上。卡特琳娜边亲吻儿子边抚摸他的身体,脱去他的衬衣,抚摸着他一丝不挂的后背)我也一样,我害怕。啊,我的小宝贝,你是个婴儿,我的小宝贝。你皮肤多细嫩啊!我们再也不吵架了,我亲爱的。
乔:等一等,你的脸有很多油污。等一等,我来给你洗。(他捧住母亲的脸,用自己的舌头用力地舔母亲的脸)
卡特琳娜(兴奋地):这很舒服!
乔(舔她):是的,是很舒服的……
儿子深情的舔吻与抚摸,撩拨了卡特琳娜极大的快感。但这快感包含着某种难受,……她终于疯狂地撩起自己的裙子,无声地躺在儿子身旁求爱。她抓住乔的脑袋,痴狂地让乔的脸紧贴着自己的小腹和阴部。乔任她折腾,一句话也不说。
卡特琳娜:啊,乔!乔!我爱你,我爱你……
乔(他突然站起来):啊,不,别这么说!(他粗暴地揪住母亲的头发)你从来就不爱我!你讨厌我,这我很清楚!!(他打她,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按例在床上)你是疯疯颠颠的女人!你是疯女人!你是个病人!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你将来也不会爱我的!这我很清楚!你是个下流女人!下流女人!
乔跳下床,卡特琳娜仍躺在床上,反复辗转着,心理和生理上的痛苦令她难忍,她的脸涨红着,吁吁地喘气。乔走到另一个房间里。他坐下,取出一小袋毒品和一个注射器,用打火机的火苗热毒品。
卡特琳娜在另一个房间里,起来坐在床上。
卡特琳娜:这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再说,我也很想让你知道。你要知道,这种事又很难跟你开口。我曾想跟你说,我试图把这事告诉你,可我不知道该怎样说。我想如果我们找到那所房子,那所我们住过的房子,和你父亲一起生活过的……不是和道格拉斯……是和你真正的父亲,你的生父一起生活过的那所房子……
在另一个房间里,乔突然抬起头来听母亲说。

汽车上,外景,白天
汽车司机驾驶着汽车。卡特琳娜和乔坐在司机后面。汽车进入城里。
卡特琳娜(意大利语):右拐,对,对(他们来到一条林荫道上,汽车在一座高大建筑物的正门前停下。乔躺在母亲身上,紧握着拳头睡着了)乔?乔?
乔(被惊醒):什么?什么?
卡特琳娜:咱们到了,就是这儿。(他站起来,仔细视察着大楼正面)去呀!去,去,去,去!
乔下了汽车,绕着汽车转了一圈,朝大楼正门走去。汽车慢慢起动。在人行道上,他擦干净睡着时流到下巴上的口水,看着母亲坐在汽车上离去。卡特琳娜坐在汽车后部,没有转过头去。她看上去很累,面无生气。乔走进大楼,这是一所学校。

校园,外景,白天
一个瘸腿的守门人领着乔走到一个教室跟前,他用手指了指教室门。乔透过窗玻璃往里看。

教室,内景,白天
乔走进教室。几个孩子坐在地上画图画。他们的老师也坐在他们中间。
老师:画好了吗?孩子们?
乔朝老师走去,踩在粉笔画上。
一个孩子:哎,你踩在我的星星上了!
乔:啊,对不起。
一个孩子打手势告诉老师说乔来了。
老师:小心你的鞋。你可以脱掉你的鞋。把鞋子放在那边,对,对,把它们放到那堆鞋子那边去。
乔发呆地看着老师,然后走过去,把自己的鞋子放在别的鞋子旁边。他低下头去,抓住一双比一般孩子的鞋子要大得多的皮鞋,和自己那双篮球鞋比了比。老师起来,站在高处,好看清楚孩子们画的画。
老师:大家看那带星星的天空。(乔在孩子们当中站起来,不知往哪儿看,对乔)哎,粗心的孩子!(孩子们大笑)这画就在你那儿。在你的脚下。对。就是它。(有人敲教室的门,意大利语)向前,向前,(孩子们的父母进教室)日安!日安!(对孩子们)请安静!请安静!(孩子们停止画画,都站了起来。只有乔继续画:他画完一个月亮。老师友好地轻轻拍拍他的头,叫他停止。乔起来。老师对孩子们)孩子们,今天是这个学期的最后一天。等你们度完假期回到学校时,你们就会发现这些画都挂在墙上,我非常喜欢这幅漂亮的表现天空的画,它可以作为你们大家的劳动,大家的才能的纪念。好了,够了,我就不多说了,祝大家假期快乐。
孩子们和他们的父母亲离开了教室。乔混入他们之中,并且是第一个走出教室。教室只剩下老师一个人,他出神地看着乔画的月亮。
一个学生跑回教室,他亲了一下老师又出去了。老师走向墙边,那是放鞋的地方,他发现自己放鞋的地方有一双蓝球鞋。

校园,外景,白天
老师走出校园时,祝守门人假期快乐。守门人轰隆一声关上大门,吓了老师一跳。

街道,外景,白天
老师在学校前的街道上走着。在他身后几米远的地方,乔跟着他。他的穿着和老师一样:上穿一件白色西装上衣,下套一条淡灰褐色长裤。

城里,外景,白天
一辆公共汽车停下,老师走下汽车,乔紧跟其后。老师在海滨浴场前经过。浴场上大都是些来度假的各式人物,他们有的在水中游泳,有的在沙滩上晒太阳。太阳伞、浮标和救生圈到处可见。乔用报纸把脑袋遮挡住,他跟着老师走上一条柏油马路。观众一忽儿看见老师穿着蓝球鞋的双脚,一忽儿看见乔穿着老师那双大皮鞋的双脚。
老师走到木栅栏前,打开。他走进一条两旁种着茅草的小径,那是他的家。乔也穿过了栅栏,没被人发现。走了几米远,来到小路上,他在路上看到一植花园住宅,这住宅观众是认识的。那是那天晚上卡特琳娜大声叫喊着吉乌瑟布的名字的地方。
乔从高处看见老师出现在他的别墅的空地上。老师用力把画夹扔进房间里。乔等了一会儿,朝别墅低处跑去,没让别人发现。他坐在沙地上,用自己的西装上衣盖在脑袋上挡太阳。过了一会儿,他起来,静静地朝房子走去。突然,他听到老师的声音。
老师(画外):他画了一个有三只眼睛、两个鼻子和一张嘴的月亮。
吉母(画外):他偷了你了鞋?
吉乌瑟布(画外):为什么,偷?他可能只是穿错了吧。

空地,外景,白天
这时,乔把吉乌瑟布的那双皮鞋扔在空地上。15年前,也是在这块空地上,卡特琳娜和一个面部模糊不清的男人狂热地跳着摇摆舞。那时还是个婴儿的乔看了这场舞蹈,他走到吉乌瑟布的母亲身旁,这是他的奶奶的怀抱,他把祖母的胸怀当作自己的避难所。
乔(出现在空地上):我给您送鞋来了。(他坐在那堵矮墙上,面对吉乌瑟布和他母亲。他们两人发愣地看着他)
吉乌瑟布(起来):啊,等一等,我去找出你的鞋来。我看这双鞋有点儿大。(他走开)
吉母:您想喝些什么吗?
乔:啊,不用了,谢谢。
吉母:您是本地人?
乔:我是美国人。
吉乌瑟布(回来):给,这是你的鞋。如果你喜欢,也把我的鞋拿去穿好了。
乔:我看你会说我的母语、英语。
吉乌瑟布: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教我的青年学生学英语,也用英语和他们交谈。
乔:你记得你有一个儿子吗?
老师和他的母亲立即作出反应。她起来。
吉母(不安地):我去给您弹段钢琴曲。(她走进房子内)
乔:他从来没忘记你。(听到钢琴曲,这是影片开始时的钢琴曲。老师在空地上踱来踱去,乔跟在他身后。感人地)他不停地寻找着你!到处找你!你想知道他在哪儿吗?他只想着一件事,找到你!他为此而成了疯子,他慢慢地选样了吸毒自杀,他注射海洛因!你都知道吗?他边注射毒品,边寻找你。是的,他寻找的正是你!你相信我说的吗?(钢琴曲越来越响)你瞧!(他卷起自己的衣袖子)你瞧!(他推开吉乌瑟布搭在他肩上的手)
乔走进屋子,他的奶奶停下演奏。他坐在长沙发上,不说一句话。吉乌瑟布也走进屋内。乔起来,低着脑袋,走着。
吉乌瑟布:我的儿子现在在哪儿?
乔(哭):他死了!他在我家门前死了!没有人帮助他!孤单一人!服药过量!
吉乌瑟布(走到他身旁,把一双鞋递给他,冷静地):你走吧!你走吧!我求求你。
乔走出屋子,来到空地上,穿上蓝球鞋,跳过矮墙。他的奶奶走出屋子。
吉母:卡特琳娜呢?她在哪儿?
乔(下坡道):她在卡哈卡拉温泉疗养所排练呢。
老妇人非常不安地看着乔走远。吉乌瑟布在她身后,他们回屋子里。
吉乌瑟布(痛苦地):妈妈!妈妈!

卡哈卡拉温泉疗养所,外景,白天
乔把西装上衣搭在肩上,来到温泉疗养所。他穿上西装上衣,登上木制活动平台,来到演员们正在排练的场所。他从演员中挤过去,出现在舞台上的演员中间。演员们个个都戴着面具。乔随人群的移动而移动着。他和演员们在台上转。导演要求他们坐下,只有乔一个人站着。他走去坐在一把椅子上。乐师到了,其中一个乐师请乔起来,因为乔占了他的椅子。乔走着,与玛丽娜擦肩而过。玛丽娜抽着香烟。
乔(惊讶地):玛丽娜,妈妈在哪儿?(她目光狡猾,没有回答他)
乔(神经质地):她到底在哪儿?
玛丽娜:你猜吧。
乔看着舞台。演员们个个头戴面纱,正排演威尔弟的《化妆舞会》。他无法认出谁是卡特琳娜。突然,一个戴面具的人朝他走去,那人没有唱歌,而是在朗诵。他惊奇地听出了是母亲的声音。
卡特琳娜(停止朗诵,意大利语):五分钟!请等我五分钟!(她与乔并排站着)
乐队指挥(大声对演员说):五分钟!
卡特琳娜走下舞台,乔跟着她。玛丽娜一个人站着。爱德华在人群中寻找着。乐队开始演奏。
玛丽娜:爱德华!你老是迟到!
爱德华踮起脚尖走过去,把玛丽娜拉到一边去。
爱德华:他们不让我进来!(他让她看一本书)请看看这件令人难以置信的礼物,我是在雅典才找到它的。(他打开第一页)《化妆舞会》的总谱以及卡拉斯的手稿。这不是令人难以置信吗?
玛丽娜(严肃地):她担任朗诵!没有唱!
爱德华(惊讶地):她通常不这样的。
玛丽娜(冷淡地):啊,你根本就不了解她!(他们俩也走下舞台)

后台,内景,白天
后台很暗。卡特琳娜和乔互相搂抱着哭泣。玛丽娜和爱德华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们登上另一个阶梯。
卡特琳娜(哭):现在,你爱上你父亲了。
乔(哭):总之,我知道你会怨恨我的。可我有一半属于意大利。
卡特琳娜:你是美国人。从你的身份足以说明,你确实出生在纽约,你的父亲叫道格拉斯……
乔:别这么说,要不你就得去坐牢,因为你歪曲了事实。
卡特琳娜(神经质地笑):我疯了!完全疯了!
乔(抬起头来):你认为自己可笑吗?
卡特琳娜(吻儿子的脸):啊,我亲爱的,我是逗弄你的。(她把在排演中一直戴着的面纱递给他)给,擦一擦。(她给他擦眼睛。乔抓住面纱的另一端,擦母亲的脸,她擦他的脸)
乔:你们为什么要分开呢?
卡特琳娜(结结巴巴地):他讨厌我的声音……他想改变我……他太自私……他……爱他的……母亲!(乔突然抬起头来,用面纱擤鼻涕。卡特琳娜听到舞台上的音乐)我必须回到那里去。
乔站起来,默不作声,把母亲的面纱盖在自己的头上,和母亲拥抱,亲吻。卡特琳娜看看阶梯。乔正慢慢地走出去,他穿过露天舞台和支撑着舞台的支架。卡特琳娜着着儿子远去,又重上舞台。

舞台,外景,白天
吉乌瑟布来到了剧场。他来到舞台的一边,看样子他很高兴。他朝正在与导演说话的卡特琳娜走去,站在她身后。
卡特琳娜:对,对,对的,我明白。但请你解释一下,什么是我最后的动机?
吉乌瑟布:卡特琳娜?
卡特琳娜转过身去,惊得愣住了。她后退了两步,仔细观察他。她直走到舞台边,看见乔坐在剧场正厅前座第一排。她又看了看吉乌瑟布。她面色苍白,十分震惊,但依然微笑。
吉乌瑟布(朝她走去,一副沉思的样子):可怕。
卡特琳娜:是因为又见到我吗?
吉乌瑟布(面对着她):那么,这是真的?
卡特琳娜:那为什么?
吉乌瑟布:我们的儿子呢?
卡特琳娜:他坐在那边。(指着乔)
乔在舞台下站起来,喜气洋洋地热烈鼓掌。吉乌瑟布朝观众席走去。舞台上,排演继续进行。台下,吉乌瑟布面无表情地朝儿子走去。吉乌瑟布和乔的态度、举止和正在舞上排演的演员们的态度、举止混杂在一起。
在舞台上,有雷纳托、里卡多和阿梅莉娅(卡特琳娜饰)、奥斯卡以及众多的演员。
阿梅莉娅和里卡多(拉着手向前):永别了!
雷纳托(走向前,从后面用刀刺里卡多):接受我的赠与吧!(里卡多倒下)
吉乌瑟布来到乔跟前,给了他一记耳光。
乔捂住被打痛的脸,走到较远处坐下。阿莉娅娜走过去坐在他后面。

舞台上
里卡多(倒在地上):呀!
阿梅莉娅:帮帮忙!帮帮忙啊!
奥斯卡:啊,天哪,是他杀害的!
……

观众席
乔抽噎着。阿莉娅娜不敢跟他说话。在他们身后较远处,玛丽娜和爱德华坐在一块。玛丽娜不安地看到刚才乔和他的父亲之间发生的事。在她身旁的爱德华,却显得怡然自得而又傻头傻脑的样子,对这种家庭悲剧丝毫没感到不安,甚至不知道它的存在。

舞台上
合唱队:啊!死了,很不光彩。
不光彩是由于背叛者造成的!
武器刺穿了我。
复仇的武器啊!
死亡,死于叛逆者!
啊,死亡,不光彩地被叛逆者所杀。
里卡多(在地上,垂死):不,不,让他去吧,让他去吧!(对雷纳托)你仍仇恨我……

观众席
乔仍在哭。他的父亲在另一边看着他,脸色很坏。

舞台上
里卡多(垂死):她是纯洁的。
在频临死亡之际,
我向你发誓,
上帝,倾听我吧:
我曾爱过你的妻子,
我尊重她的纯洁。
你和她应该离开这里。
到新的地方去。
我爱她,
但为了你的名字和她的心,
我可以牺牲自己……
雷纳托:天啊,我做了什么,
我还盼望什么!
在地上!……
这鲜血
和这复仇,
我解快了这不幸的错误!
阿梅莉娅:啊,爱情的内疚,
它吞噬着我的心。
它处于
一个鲜血飞溅的凶犯,
和一个濒临死亡的牺性品之间。啊!
奥斯卡:啊,没法衡量的痛苦!
啊,可怕的灾祸!
他的前额已布满汗珠,
临终前的汗珠!

观众席
当卡特琳娜在舞台上唱到她的唱段中“啊,爱情的内疚”时,乔在台下擦干眼泪。她面对摄影机,朝舞台另一端走去,就象朝吉乌瑟布和乔走去一样,她朝他们伸开双臂。风,吹拂着她的秀发。这时她是那样的祟高,加上威尔弟庄严的音乐,使她及整个场景显得更加伟大、壮丽。
乔的父亲朝乔转过身去,向他微笑。乔也微笑。他解放了。摄影机后拉,远距离拍摄舞台。
夜幕降临。观众看到卡特琳娜(阿梅莉娅)站在舞台上放声歌唱的侧影。她的面前,是躺在地上的里卡多。
高处,舞台的天幕上,一轮明月孤独地出现。它高高地悬挂在空中(舞台的中央),这明月实际是打在天幕上的聚光灯。
片尾字幕出现,这时演员们继续在舞台上演戏。
里卡多(在地上):感谢每一个人,
在场的全体人员,
宽恕我。
合唱队:这样伟大和宽宏的心,
你就保留着它吧,
啊,慈悲的上帝,
光照大地,
可怜可怜我们吧,
以你神圣的爱。
阿梅莉娅和奥斯卡:慈悲的上帝啊!
请保留着这顺伟大的心吧。
萨米埃尔和唐:伟大而宽宏的心!
里卡多:永别了!
永远地永别了!
我的孩子们……
阿梅莉娅、奥斯卡、雷纳托、萨米埃尔和唐:他死了!
里卡多:永别了,欢乐的美国!
阿梅莉娅、奥斯卡、雷纳托、萨米埃尔和唐:他要死了!
里卡多:永别了!
永远地永别了!
我的孩子们!
啊!我要死了!
我的孩子们!
永远地……永别了!(他已经死了)
合唱队:夜晚,多么可怕的夜晚!
片尾字幕完。

(全剧终)

(附录)
关于贝托卢奇的《月亮》

文/黎赞光

《月亮》是贝尔纳多·贝托卢奇的一部重要作品,摄制于1979年。它一出现就在欧美影坛引起很大的轰动。它在艺术上的成功,得到影评界的普遍好评,票房价值也相当高,但它没有得到各电影节的青睐,未获什么奖赏。这与当时一大批优秀影片如《锡鼓》、《苔丝姑娘》、《克莱默夫妇》、《最后一班地铁》等的竞争有直接关系,更主要的是因为影片涉及到了乱伦的主题,致使评委们敬而远之,望而生畏,不敢恭维。
这一点贝托卢奇似乎是意识到了。他说:我拍这部影片,“犹如是一个玩火的孩子,因为乱伦是世界性的禁区”。但他又无法摆脱多年来一个常常出现在他脑际的幻觉,这幻觉就是“乱伦怪念头的幻觉”。他要通过电影画面和语言,表现和分析这一幻觉。何况他追求的是电影美学而不是金钱和荣誉。
贝托卢奇可算得上是弗洛伊德思想理论的杰出研究家。他十分善于抓住弗洛伊德的某些理论来解释他影片中那些反自然的行为举止,或不同性质的反常意识。纵观贝托卢奇的创作历程,尤其是他六十年代后期以来创作的影片,无论是以二十世纪各个时期意大利革命活动或反革命活动(如法西斯主义)为背景、触及一些带有普遍性的政治问题和社会问题(如《随波逐流的人》、《1900年》),谈论家庭问题(《一个滑稽人的悲剧》、《月亮》),还是对爱的行为和反应、对爱的本性和幻觉进行探索(《巴黎的最后探戈》),甚或在那部不朽的巨作《未代皇帝》里,他都不同程度地把精神分析法作为一种工具运用到创作中去,对人物的心理活动进行多侧面的、深刻的表现和揭示,从不同角度对人的潜意识、梦、过失和错误、性心理等问题进行了探讨。因而他从六十年代后期开始被称为“心理电影”导演,而在这以前他的称谓是“电影诗”导演。
1981年贝托卢奇在接受法国《正片》杂志记者采访时说:“12年来,我一直用精神分析法去研究人物的内心世界,只需看看我的影片,就能知道我的治疗路线。”在另一篇文章中他又这样写道:“精神分析法就象在我的摄影机上又多了一个取景器。”贝托卢奇正是运用精神分析学说,尤其是这一学说的核心——潜意识、性本能——试图对扭曲了的人性、发生了深刻变化的西方现代人的道德观念、生活方式和思想方式进行“科学”的解释。由于过于强调弗洛伊德的“泛性论”人格发展学说,因此他在影片中对社会、对人们心理的解释住往有失偏颇,有时甚至是错误的。

《月亮》是贝托卢奇的作品中一部最具个性和寓意含蓄的影片。对于运用精神分析学说来说,可能任何一部影片都不如《月亮》那样令他用心并获得成功。
作者强调了影片表现的是一种幻觉,所以他采用了一种比较隐秘和朦胧的手法。但他又第一次“没有以某些社会和政治托词来掩饰自已”(贝托卢奇语),而是直接而又坦率地写出了情欲,毫不降讳地探讨了一些有悖于传统的道德观念和超乎常人的道德行为和心理。
影片突出了丰富的象征表现、隐喻手法和明丽的绘画效果。例如影片一开始,母亲(女主人公)和父亲在愉快地跳舞,把尚属婴儿的儿子放在一边不管,儿子哭着去找奶奶,身上挂着一根长长的毛线。这毛线代表脐带,毛线从父母亲那边,通过儿子的走动,直连到奶奶身上(奶奶把孙子抱在怀里),影片以此表明婴儿与奶奶有血缘关系,那个男人就是他的生父,并以此为他长大后寻找父亲埋下伏笔。
贝托卢奇对“光”有特殊的爱好。在《巴黎的最后探戈》(1972)中,他就用一个同一形状的乳白色大灯泡在不同场景中的连续出现来刺激观众的幻想力,如此他这部影片以“月亮”命名就并非偶然了。影片中不乏优美迷人的风景、画面,而其中重要的景色却是皎洁的月光。贝托卢奇以“月亮”作隐喻,暗指导演的幻觉:月亮出现在夜晚,高悬在空中,只有它才可能洞察人类思想和行为上最隐秘和最阴暗的一面。月亮也用来暗喻影片女主人公:它(指她)是美丽的但实实在在又是一个苍白冷漠的行星。卡特琳娜年轻漂亮,对事业充满热情,全身心地倾注于歌剧事业,但她和第一个丈夫之间缺乏认识和默契,两人生活内容不能合拍,她不能容忍丈夫给予母亲过多的爱,因而与他离异;她后来的美国丈夫也处处受她左右,只能当她的下手;她对儿也缺乏理解和了解,儿子对她也象陌生人一般。剧情就是围绕着母亲和儿子相互间的隔膜和内心隐秘而展开的。
男主人公乔虽然只有15岁,但早熟,由于自幼就失去了生父的爱抚,所以他很爱自己的母亲。他的这种爱既有通常的母子之情,更具有“儿子喜爱母亲,女儿亲近父亲”(注1)的朦胧的性爱因素和观赏母亲美丽的体态而引起性快感的体验。这表现在乔觉得自己已经长大,能够代替继父为母亲应付各种约会,洽谈演出合同,他对母亲说:“凡是爸爸能做的我也能做。”但她却把儿子看作尚不懂事的“婴儿”,她要安排、干涉儿子的一切,无形中束缚和限制了儿子的自由和自立意识的发展。她只不过35岁,刚进入中年妇女行列,却感到自己老了,甚至把自己的老归罪于儿子在不断长大。要不是别人提醒,她会把儿子的生日忘得一干二净。乔得不到母亲的爱和信任,感到烦躁不安,继父的不幸去世,更令他悲痛,他感到自己象个没有父亲又遭母亲玲遇的孤儿,于是他“竭尽所能,疏松他和家庭(母亲)之间的关系”(注2),以压制母亲对他情爱的性本能的呼唤,建构其防止乱伦的“栅栏”。当然,他错误地选择了吸毒作为“栅栏”,以致一发而不可收拾地使自己堕落成一个中毒很深的少年吸毒者。
她为了重建母子之间的爱,做了各种尝试:她为儿子举行盛大的生日庆祝活动,还请来小型乐队助兴,但这弄巧成拙,因为儿子不需要母亲表面的关心,他需要的是真正的爱。她那艳丽的衣裙和过于轻浮的举止,她有意无意地在表现自己,突出自己,她那矫揉和媚态的舞姿等都令乔反感。乔甚至双手卡住自己的脖子,恨不得把自己窒息死,以逃脱这种令他厌恶的母子关系。母亲高兴地和乔的朋友跳舞时,乔却痛苦难忍地躲在一个角落里注射海洛因。为了得到儿子的谅解,她不惜放弃自己的事业,为了把儿子救出吸毒之狱,她甚至以自己的肉体去引诱儿子。
贝托卢奇认为,只有一种超越母子之情的异性爱才能“医治”青少年的“寂寞与苦闷”心灵,当乔毒瘾大发作而又无毒可吸时,卡特琳娜手足无措,无计可施,无意识地象对婴儿一样抚慰他的全身,让他吻她的乳胸。她这种有失理智的举动反过来又让儿子撩起她的情欲和性兴奋,更加剧了她难言的痛苦。乔在得到了快慰和某种满足之后,就象服用了退热止痛药“安乃近”一样,终子在母亲的怀抱里睡着了。可是这位母亲却在复杂的心理和生理矛盾中生活着。
乔的毒痛被这种超越母子之情的异性爱暂时地制止住了,但没有被彻底治愈。乔仍需要毒品,他和母亲之间的隔膜仍未消除。乔可以把自己所想、所为毫不隐瞒地告诉卖毒品者,却不愿告诉母亲自己的苦闷与痛苦的真谛是要寻回自己的童年和自己的亲生父亲。当她再次对儿子进行“肉欲”治法的时候,她的性意识开始完全倒错了。她已听不进她的女朋友的劝告:“应该有个情夫”,虽然,为了健康,不定期地去找个男人过一下性生活,这对象她这样一位有名望的歌唱家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当然,这种思想和行为对我们生活在东方的中国人来说是不能接受、更不能提倡的)。尤其自从她发现儿子穿着一条十分“性感的三角裤衩”之后,她就不再把儿子看作是婴儿了,她甚至不把儿子看作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而接受了儿子肉体的诱惑,把他看成是个已经发育成熟的男子汉,同时又是(甚或胜过)恋人、情人和丈夫。当她送儿子上学,在铁路公路交叉口遇到火车经过不得不把汽车停下来时,她会自然地立即联想到当年她在同一环境中与乔的生父恋爱时的情景,便情不自禁地要求儿子象当年的丈夫那样拥抱、亲吻自己。以后,他们单独出现在房间里,她又强烈地要求儿子象她的情人或丈夫那样同她做受。但此时的乔是清醒的,理智的,他开始意识到这是一种有违伦理的行为,他非但没有去满足母亲那种反自然、反道德的乱伦要求,还骂她从来就没“有爱过他,骂她是疯女人、病人。
她的确是个疯女人,是个心理变态病人,性变态患者,尽管她对自己这种“乱伦怪念头”感到震惊,却又无法自制。她的情欲和行为表明,她的脑子里已丧失了理智,剩下的只有动物性。
尽管贝托卢奇一再声称自己在影片里表现的是一种幻觉,但他汉认定:在现实生活中,乱伦、各种各样的乱伦是存在的,“任何人都会有意无意地出现乱伦的幻觉,这种幻觉不一定是同自己的母亲之间的乱伦,也许是同自己的婶婶之间的乱伦”(他的影片《革命之前》就是如此)。无可否认,象恋母、乱伦等现象不但在世界著名的文艺作品中早有反应,而且在现实生活中也是存在的。但是否象贝托卢奇所认为的那样人人都会有乱伦的幻觉,回答当然是否定的。当然,我们判断一部作品的认识价值,不能机械地把作品与现实等同起来,更不能把生活事实作为艺术真伪的唯一参照系。更何况我们不具有生活在西方世界的贝托卢奇的阅历,也不可能有影片主人公的那样的亲身经历,我们只能在想象中确定它是否可信,或在想象中相信可能有这种事发生。我们也知道贝托卢奇这样去表现母子之间的关系,并不是有意去激怒观众,挑起评论界对他的批判,而是想利用影片作为工具来反映作者对世界的看法。正如西方某位评论家所说的那样:在《月亮》中,重要的并不是那个少年主人公想跟母亲睡觉的愿望、偷偷地吸毒、与女友调情。真正有趣的是导演努力虚构一个电影的现实——人物、城市、纪实性的趣闻轶事——并用特殊效果把这现实变成某种变形歌剧,免去它人为的和反自然的实质本身而外的戏剧意义。因此,“每个观众都可以按其所好,对这种幻觉与欲念作出不同的解答”(贝托卢奇语)。
我们并不反对“性”的力量,因为性是人类和社会重要的生命现象,性爱是社会发展的重要动力之一。但象贝托卢奇那样过于渲染性的作用,甚至把性作为解决一切问题的灵丹秒药是不足取的,把人的本能仅仅归咎为“性”也是错误的。恩格斯《家庭、私有制及国家的起源》一书中指出的“两种生产”,实质就是指人的两种本能“食”和“色”。
贝托卢奇的创作动机和创作态度是严肃的。他大胆地谈论了性,但对性的描写不是直露的,也没有以刺激观众的性欲为目的。他抱着慎重的态度,很有分寸地从侧面或不太显眼的正面描写了人的情欲和性,并通过表现性和情欲,最终揭露人们头脑中的那个肮脏的性恶魔。影片还从另一个侧面揭示了诸如青少年犯罪、早恋、吸毒,以及同性恋、离婚、单身生活者增多、和睦家庭减少以及“多少家庭解体,无数父母子女独善其身”等西方六七十年代乃至今天仍普遍存在的社会现象,以及由此而产生的一系列连锁反应的社会问题。影片表明了作者面对这些社会现象既忧虑又束手无策的矛盾心理。
《月亮》是贝托卢奇第一部塑造女性(母性)形象的影片。他在1976年法国《电影研究》中写道:“我表现、分析了多年男性(尤其是父性)形象之后,我现在需要接触母性主题。”(到目前为止,除《月亮》外,他拍的影片都是男性电影)但男性(或父性)形象仍深深地吸引着他。他在《月亮》中着重表现、分析母亲与儿子的关系的同时,对父子关系的探索也颇具新意。影片中那种“旅行式”的儿子找父亲过程可能在电影作品中也属首创:乔为了寻找自己的生父,他从大西洋彼岸的纽约来到意大利首都罗马,又从罗马来到他的出生地帕尔马。乔在这漫长而又曲折的路程中,终于弄明了自己的身世,寻到了自己的生父。在这历程中,父性形象重复出现:先是道格拉斯,他是乔在美国的养父;然后是比利·马丁,他是著名教练,乔心目中的偶像和父亲。乔因为他要退休而流下了痛苦的眼泪;最后是乔在罗马郊区找到了当教师的吉乌瑟布——他的真正父亲,而这位既是老师又是父亲的吉乌瑟布,对贝托卢奇来说还有另一层含义。贝托卢奇承认影片有一定的自传成份,尤其影片开头母亲用自行车带着乔这一组镜头,贝托卢奇表示他小时候母亲就是这样带着他外出的。所以贝托卢奇把自己比作乔,把在意大利电影中享有特殊地位的著名导演皮埃尔·保罗·帕索里尼比作吉乌瑟布,贝托卢奇是帕索里尼的学生、助手和朋友,帕索里尼是贝托卢奇艺术上的领路人,他是通过这位领路人才开始接触电影的,他甚至把帕索里尼尊为父亲,这充分表现出贝尔托卢奇对师长的敬意。这一点还表现在女主人公在极其困难的时候请求她昔日的声乐教师的帮助,在事业上获得成功时又不忘老师的教育之恩,以及带孩子参观威尔弟故居等方面。
影片发展到最后,儿子找到了父亲,母亲的演出大获成功,乔热烈鼓掌,这掌声既表现了乔对母亲演出成功的祝愿之情和找到了父亲的喜悦心情,更折射出另一含义:贝托卢奇是用著名悲剧《费德尔》剧中人物朗诵的两句诗来解释这掌声的。这两句诗是:
“我的成年已经到来,
我为自己能认识到这一点而鼓掌。”
作者有意安排父母(夫妻)、儿子三人在剧场重逢,意在表明:一个人没有事业不行,一个家庭没有夫妻、父母或子女也不完整,家庭成员之间缺乏相互的理解、信任、尊重和爱也就没有和谐与幸福。作者是多么揭望一种美满幸福的生活啊!
影片自始至终充满着迷人的音乐。导演运用了歌剧式的审美视角和叙事方法,并通过精神分析,使人物的心理状态得到进一步展现。这些都不难看出贝托卢奇创作上的变化,也可以说这部影片是贝托卢奇创作历程中的一个转折点。他已开始从艺术片和探索片慢慢转向“努力恢复传统的叙事结构和同观众的联系”(贝托卢奇语)。这种“创新与传统相结合”、“作者与大众相接近”都成了进入八十年代以来法国、意大利电影创作的重要特点。
《月亮》故事发生在美国,结束在意大利;女主人公的扮演者是美国著名演员朱尔·克莱布兹。这些都是影片威得观众的重要因素,也是七十年代末以来意大利电影为了摆脱电影危机和打入国际市场所采取的一些手段。《月亮》的成功,不但给贝托卢奇带来了更大的国际声誉,而且还给他日后拍摄《末代皇帝》提供了方便,打下了基础;同时也标志着意大利电影在与世界影坛霸主——美国电影的竞争中取得了一个小小的胜利。这些,对于正在探索中的意大利电影工作者无疑是具有一定鼓舞作用的。

注释:
注1、注2:引自弗洛伊德的《爱情心理学》,作家出版社1986年译本第102、101页。

译自法国杂志《银幕之前》1980年11月第106期。

最新最全的韩国情色电影和韩国三级片免费在线观看
Copyright © 2019 七七影院 www.77tv.net